第108章 范阳卢家(1/2)
“你一个大唐的太子,悲他家王朝倾覆,你不觉得你哭错坟了吗?”
闻言,李承乾只是淡然一笑,一方水土养一方文化,父亲所在的这个时代,还没有完备的家国民族概念。
“圣人,我悲不是一个王朝倾覆,哭得也是那个王朝的坟。唯物史观告诉我的,任何一个王朝都逃脱不了消亡的命运,它的消亡是必然。
我们这一代人,悲的那个时代,十年瘟疫水旱洪涝,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先祖。哭得是天灾尚未过去,疲弱交病下,杀戮和抢掠,哀鸿遍野,白骨如山的人间惨剧。
哀的是几百年后的今天,大多数后人才知道自己的先祖,究竟经歷了怎样的一场绝望的灾难,很长时间內,我们轻描淡写將天灾人祸中艰难求生的它们称为软骨头。
我从不是怨恨哪个王朝,我们只是怨自己对先祖的遗忘和误解,痛心对骨子里血脉的背叛。中国人刻在骨子里不变的东西,凝成四个字:慎终追远。”
李世民嘆道:“古今的人,到底是不一样了。”
“圣人,我们那一代人,对从前的每一个王朝,都是怀著崇敬的心,哪怕生活在不同的社会时代下,我们认可帝王將相的功绩,骄傲先祖留下的文明。
我们一代接受人民史观,浓厚的家国情怀氛围,我们会物伤其类。会感同身受,我们为之骄傲的不仅是帝王將相,还有那些平凡到尘埃里的普通人。
帝王將相殉国固然可敬,那些在天灾人祸之中挣扎求生的普通大眾,才是我们每一个人在巨大自然灾害面前的缩影,是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和无力。”
李世民嘆气,这个承乾太过仁善,只怕將来会被朝臣拿捏,成长的环境不一样,这孩子还是需要歷练。
“我给一位將军赐姓,范阳的卢氏只拜案头上关陇李姓的李,却不拜那位將军,將军见礼他都不回。你不出门都不知道,此事在长安城闹得沸沸扬扬。”
拜关陇李姓的李,是同为五姓七望之一,范阳卢氏对大姓的认可,可將军李姓是父亲赐下的国姓,不拜將军,也不回礼將军,等於不承认赐下的国姓。
李承乾暗暗摇头,这位范阳卢家人,就差没指著父亲的鼻子,质疑李唐关陇李姓的正统性,绝对称得上一句贴脸开大。
“承乾,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此事?”
“没什么好说的,就一个字:杀。”
司马迁在《史记》没少锤武帝,白居易diss李隆基“汉皇重色思倾国”,宋朝有不杀文官的国策,宋朝文官就更狠了,苏辙在科举策论中公开指责宋仁宗懒惰、好色、败家。
吴承恩一句“莫不是道士做了皇帝”对道长贴脸开大。可以说汉唐明时期,私下蛐蛐一下皇帝没啥大问题,只要不是什么公开场合,大多数皇帝都懒得计较,兴许还会跟武帝一样,拿著《史记》吃自己的瓜。
李唐皇族被大族称作“胡儿”,不是一日两日,李家人心里都有数,可范阳卢家选在那样的庄重的场合,那么多人都看著,拳打李唐皇族,脚踩贞观皇帝,纯纯是有所倚仗,所以有恃无恐。
李世民道:“我下令將人抓起来了,你舅父亲自处置此事,可朝堂上反对之声此起彼伏,魏徵、萧瑀绝不妥协,房乔、李世绩、高俭、韦挺、岑文本等人不发表意见,一说都是惶恐。”
一个时代的人很难跳出一个时代的束缚,所以魏徵和萧瑀反对。房乔、高俭、李世绩作为山东大族的利益代言人,怎么会得罪背后的金主。可顶头皇帝也不好得罪,乾脆装聋作哑,这个骚操作,后面的拜老登玩儿的叫一个炉火纯青。
“公开反对的人不多,默不作声的那一堆,等於默认魏徵等人的观点。”
李承乾表示理解,贞观皇帝爱面子,怕直接把人砍了,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总结一下贞观皇帝办事儿,面子里子都要。
“罢了,在其位,谋其政,此事我来处置。明確反对的那几个,明日早朝上我保证让他们心服口服的闭嘴。”
“別了,你是太子,这个人你不要去得罪了。”
“粉饰太平!”李承乾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圣人,除非你像保护雉奴那样,我的每个决策,都在你在眼皮子底下,大臣们不满也只会觉得是你强势,而非太子不通情达理。
不过,很可惜的是,你晚了八年,从贞观四年我听政决策诉讼的时候,我跟他们大多数人的梁子就结下来。什么是君臣,就是当今天下最大的地主和一群小地主较劲儿。大地主要阻止小地主蚕食他手里的利益,小地主想方设法从大地主手里抢夺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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