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画地（2/2）

上面不仅要填写商號、东家姓名，更要详述在本地拥有多少铺面、伙计，与官府、漕帮的关係如何。

眾人接过那薄薄一张纸，目光一扫，心头便沉了下去。

这张表，简直是要把他们的家底都给刨出来。

赵小乙捏著那张纸，手心全是汗。

他的优势是跑得勤，对下边的村镇渡口了如指掌。

可要说铺面、伙计，他一个也没有。

跟那些坐拥数家店铺的大商號比，他这点本钱，简直不够看。

他心里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

难道，自己终究是没这个命？

钱升则不然，他只是粗粗扫了一眼，便將表格放在一边。

汪家在整个江南的实力，岂是这张纸能写得下的？

“西门会首，”钱升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西门青，“汪家若是拿下江南三府，西门记能否保证，所有运往这三府的药，只从我汪家一道出货？若有其他地方的药流窜进来，西门记又该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刁钻，直指这套体系最核心的漏洞——窜货。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关係到他们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西门青讚许地看了他一眼：“钱管事问到了根本。”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硃砂笔，写下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编號。

“从下个月起，所有出厂的西门记成药，外包装上都会加盖一道暗印。”他沉声道，“这暗印，由我西门府的供奉匠师独门刻制，每一区的印记都截然不同。哪一批货是发往哪里的，帐册上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是在河间府的地界，查到了印著江南编號的药，那不用问，就是钱管事你管束不力，货窜了出去。第一次，罚没你当月一半的利钱。第二次，押银扣除一半。第三次，收回总商资格，由我西门记另择贤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竟能给每一批货，都打上独一无二的记號！

钱升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原以为这套体系虽好，但终究要靠总商的自觉。

没想到，这位西门会首竟还有如此滴水不漏的法子。

这暗印一出，便如给每一瓶药都打上了烙印，谁家的牛，跑到了谁家的地里，一目了然。

如此一来，谁还敢动半点歪心思？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当即站起身，对著西门青深深一揖：“会首心思縝密，在下拜服！应天、苏州、松江三府，我汪家接了！三日之內，一万五千两押银，定会送到府上！”

“钱管事好魄力。”西门青点头讚许，却未立刻应承，“汪家实力，我信得过。但这三府乃江南財赋重地，牵一髮而动全身。这样，汪家可先取应天府为试点。三个月內，若能將分销网络铺设妥当，市面价格平稳，苏州、松江二府的总商资格，我便双手奉上。届时，再补足押银不迟。”

钱升一怔，隨即领会了西门青的深意。

他心中对西门青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躬身道：“全听会首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