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战爭序幕(1/2)
李衍应下客卿之位,並未搬离西市那处清静院落,也未要求任何特殊待遇。嬴政尊重其意,只遣人送来了象徵客卿身份的玉牌与一些用度,並告知若有任何需求,隨时可直奏於王前。
平日若无宣召,李衍便如往常一般,读书、烹茶、偶尔在院中打理几株移栽的灵草,或是在咸阳城內信步閒游,观察市井百態。
嬴政则成了这小院的常客。隔三差五,必会抽空前来。有时是处理完繁重政务后的深夜,有时是午后难得的片刻閒暇。他不再总是穿著王袍,常作便服,身边也只带一两名绝对心腹的侍卫,悄然前来,如同寻常访友。
两人之间的交谈,也颇为奇特。嬴政极少主动询问具体的治国方略或兵家谋算。他来到这里,更像是为了寻求一种……安寧。
李衍通常不会多言,只是静静地煮一壶茶。他烹茶的手法看似寻常,却总能让那普通的山泉与茶叶,散发出令人心神沉静、灵台清明的异样芬芳。
茶香氤氳中,嬴政紧绷的神经会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体內因日夜操劳、筹谋大业而略显躁动的巫力,也会隨之平復,运转得更加圆融自然。
他们聊天的內容,天马行空。
有时,李衍会指著院中那几株看似普通的兰草,讲述草木生长枯荣的时序,暗合天地阴阳消长之理;有时会谈及上古先民结绳记事、钻木取火的艰辛与智慧,言语间透露出对人道文明发展的某种超然观察;有时又会聊起星象的微妙变化,占卜吉凶,描述其运转的规律与浩渺。
嬴政则偶尔会说起自己少年时在赵国的见闻,那些市井间的烟火气与人心险恶;或是谈及阅读某些古籍时的困惑与感悟;甚至,在极为放鬆的时刻,他也会流露出对未来那场必將席捲天下、血火交织的统一战爭,一丝极淡的、属於“人”而非“王”的复杂情绪——並非畏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对必然伴隨的牺牲与代价的清醒认知。
李衍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回应几句,话语平淡,却往往能切中肯綮,或是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给予启发。
他从不直接告诉嬴政该怎么做,只是如同一位耐心的引路人,拨开些许迷雾,让嬴政自己看到更广阔的道路与更深处的心境。
“先生此处,仿佛有涤尘之效。” 一次,嬴政饮尽杯中清茶,感受著灵台前所未有的澄澈,不由得感嘆道,“纵有千般烦扰,万钧重担,至此也能暂得喘息,心思清明。”
李衍微微一笑,为他续上茶水:“心若蒙尘,所见皆浊。偶尔驻足,拂拭本心,方能看清前路,持定方向。王上肩担一国之运,胸怀天下,更需时时自省,莫让杀伐之气、权谋之思,蒙蔽了最初那份『止戈』、『安民』的本心。”
“止戈……安民……” 嬴政默念著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与深思。他追求的霸业,必然伴隨著无尽的战爭与铁血,但这最终的指向,或许正是为了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换来真正的安寧。
李衍此言,並非否定他的道路,而是提醒他莫要迷失在征途的血色之中,忘记最终的目的。
每一次离开李衍的小院,嬴政都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更加沉凝,意志更加坚定,连体內巫力的运转都似乎顺畅精进了一丝。这並非修为的暴涨,而是一种根基的夯实与心性的淬炼。
白起教导他的是力量与战斗,是巫族的生存之道;而李衍这里,则仿佛在为他那日益庞大的野心与日益增长的力量,提供一种平衡与锚定,让他不至於在力量与权柄的膨胀中迷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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