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逼近(二)(2/2)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腰间那柄漆黑如墨的匕首,此刻正横放在膝头,刃口隱约可见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淬了能重创化神修士神魂的腐元毒液,只需划破一道小口,便足以让目標神魂崩碎。
他闭著眼似在养神,却將每一丝神识,都铺在沙都方向。
鬼影躬身而立,他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气息如同死物,若非亲眼所见,几乎不会有人察觉这里还站著一个人。
“队长。”他的声音贴地传来,如同鬼魅的低语:“最新情报更新。”
墨影睁开眼。
“沈清漪自昨日返回焚天宫后,便一直待在赤霞峰,未曾踏出半步。身边始终跟著那位化神后期的护卫雷烈。”
“焚天宫主峰的护宗大阵全程开启,没有可乘之机。”
墨影眉头微蹙。
鬼影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有一个变数。”
墨影抬眼。“说。”
“苏晚晴。”鬼影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著一丝罕见的玩味:“沈清漪从大胤帝国带回来的那个苏家大小姐,此刻正在沙都核心坊市內閒逛。”
“明面上,只有两个焚天宫的金丹期內门弟子陪同,没有其他护卫。”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石魁猛地睁开眼。
他身形魁梧如山,此刻盘膝坐著,也如同一尊铁塔。铜铃大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瓮声瓮气地开口:“苏晚晴?胤京苏家嫡系长女,也是那个沈清漪在西境军营收下的人?”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狰狞:“正好!我们把她抓了,以此为质,逼沈清漪独自离开焚天宫,到我们设好的埋伏圈来!”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大了几分:
“在焚天宫里动手,要面整个焚天宫的厉害,还有那艘苍鹰级战列舰,意外太多,把她引出来,才是万全之策!”
鬼影却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妥,我们深入查过沈清漪的过往行事轨跡。”
他看向墨影,一字一顿:“此人心性狠戾,杀伐决断,从不会被无关之人牵绊脚步。当年在青州玄道宗,她能为了自保,眼睁睁看著同门战死不施援手。”
他顿了顿:“我们若是绑了苏晚晴,她未必会来。甚至可能直接放弃这个无足轻重的人。到时候,我们不仅打草惊蛇,还会彻底暴露行踪,我们將再无动手的机会。”
石魁眉头一拧,语气带著几分不耐:“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一直窝在这沙丘里等著?”
他指著沙都方向:“她的假期只有十天!四天已经过去了,一旦假期结束,她带著战舰、护卫和军团回西境,有大胤帝国军部做靠山,我们这辈子都別想再找到这么好的暗杀机会!”
鬼影没有接话,只是看向为首的墨影,等待最终的决断。
墨影始终沉默著,指尖轻轻摩挲著膝头那柄漆黑的匕首,刃口幽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空间里明灭不定。
锐利的眼眸半开半闔,脑海中飞速权衡著两种方案的利弊。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沙丘深处的寒石:“鬼影说的没错。沈清漪此人心性不可测,用苏晚晴做饵,风险太高。我们赌不起,也输不起。”
石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墨影话锋一转:“但是。”他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苏晚晴也不是全无用处。”
他看向鬼影:“查清楚。她在沙都的行踪规律,身边除了两个金丹弟子,还有没有其他后手。”
“沈清漪能把人带到炎洲来,未必不会在其身边留暗棋。”
鬼影立刻应声:“已经探查过了,沙都坊市內,有一道元婴巔峰的傀儡气息,始终跟在苏晚晴百米范围內。隱匿得极好,若非刻意探查,几乎察觉不到。”
“应该是沈清漪留在她身边的护卫。”
“想要无声无息拿下苏晚晴,必须先解决这具傀儡。一旦动手,必然会惊动沈清漪。”
石魁嗤笑一声:“一具元婴巔峰的傀儡而已。我们隨意一人,心跳之间就能轻鬆解决。绝不会给她传讯的机会!”
“不必急著动手。”墨影抬手止住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先蛰伏在沙都外围,盯著苏晚晴的动向,也盯著焚天宫的动静。沈清漪初回炎洲,不可能一直待在焚天宫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只要她离开焚天宫,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务必一击毙命。”
鬼影和石魁同时点头。
墨影继续道:“若是三天之內,沈清漪始终不离开焚天宫,我们再启动第二方案。对苏晚晴动手。”
“但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拿下人之后,立刻撤离沙都,往蛮荒山脉方向走。再给沈清漪传讯。”
他眼底的冷光愈发凛冽:
“到时候,她来——我们就在埋伏圈里杀她。”
“她不来——我们就直接杀了苏晚晴,再另寻机会。”
“至少不会打草惊蛇。”
“明白。”鬼影和石魁齐声应下。
三人周身的杀意再次收敛,如同三尊融入沙丘的雕塑,彻底消失在了茫茫沙海之中。
………
沙都坊市內,苏晚晴正蹲在一个卖沙漠奇珍的摊位前,手里捧著一串火红色的兽牙项炼,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笑眯眯地报了个数,苏晚晴二话不说,掏出灵石就付了钱。身后两个焚天宫內门弟子相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远处,赤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空洞的眼眸,始终锁定著那道欢快的身影。
………
焚天宫赤霞峰,沈清漪走出静室。
她站在崖边,望著山下那片茫茫沙海,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渐渐西斜的日光。身后雷烈依旧如影隨形。
萧煜还未回来,苏晚晴还在沙都。
一切看似平静,可不知为何,她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