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逼近（1/2）

沈清漪是被晨光唤醒的。她睁开眼时，萧煜还保持著入睡时的姿势，手臂稳稳地环著她的腰，呼吸均匀地落在她的发顶，带著浅眠特有的绵长。

她没有动，就这么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著他平稳的心跳，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晨光渐亮，將整个臥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她抬手，指尖想轻轻描摹著他眼下的青黑。

萧煜几乎是在她指尖触碰到他眼瞼的瞬间就醒了。

他非但没鬆手，反而將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软得一塌糊涂：“醒了？不多睡会儿？”

沈清漪指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人，在外人面前是威严沉稳的少宫主，是执掌一宗权柄的决策者，议事殿上三言两语便能定下宗门大计，可在她面前，却总是这般孩子气。

“不睡了。”她侧过身，正对上他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宗主突破化神了，宗门的担子能轻些了？”

“嗯。”萧煜的声音依旧带著慵懒，却多了几分正色：“父亲突破后，已经接过了宗门大半的防务。雁翎宗那边再不敢像之前那样频繁越界试探，金雁老怪那只老狐狸，近来收敛得很。”

他顿了顿：“只有极乐宗……”

“王玉冰吞併万蛊门后，修为隱隱摸到了半步化神的门槛。最近在沙都的动作越来越多，暗中收拢了不少散修势力，明面上对焚天宫依旧恭顺，背地里的小动作却从未断过。”

沈清漪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王玉冰那点心思，她从一开始就看得分明。那个女人，看似对焚天宫俯首示好，实则一直在等。等萧火战闭关出岔子，等萧烬衝击化神失败，等焚天宫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然后一口吞下炎洲的霸权。

“无妨。”沈清漪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这次回来，別说她只是半步化神，就算真的突破化神，在炎洲也翻不起什么浪。”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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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起身时，日头已经升了起来。刚收拾妥当，门外就传来了怯生生又难掩兴奋的声音：“清漪姐？少宫主？你们起了吗？”

是苏晚晴。

沈清漪抬手，解开了洞府外围层层叠叠的隔绝禁制。

门开了一条缝，苏晚晴扒著门框探进半个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著没睡够压出的红痕，却半点倦意都没有。

见两人穿戴整齐，她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清漪姐！”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从沈清漪微微散开的髮丝，到萧煜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露出一个瞭然的坏笑。

隨即又立刻收敛，摆出乖巧的样子。

“清漪姐，我昨天听弟子们说，炎洲有个叫沙都的地方，是全洲最大的坊市！”

“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有！我听他们说，那里有沙漠深处的特產灵材，有外面见不到的法器丹药，还有特別热闹的黑市！”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眼睛越来越亮。

“我能不能去逛逛啊？”

她现在好不容易来一趟炎洲，满脑子都是想去见识见识传闻中鱼龙混杂却热闹非凡的沙都。又怕沈清漪不同意，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討好。

沈清漪瞥了她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可以。”

苏晚晴眼睛瞬间瞪大。

“我安排两个熟悉沙都的內门弟子陪你去，再让赤月暗中跟著你。”沈清漪的语气淡淡的，却字字清楚：“沙都龙蛇混杂，別惹事，也別贪小便宜被人骗了。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真的？！”苏晚晴瞬间蹦了起来，兴奋得差点原地起飞。她一把抱住沈清漪的胳膊，用力晃了两下：“嘿嘿谢谢清漪姐！我保证！我绝对不惹事！就逛逛，买点好玩的就回来！”

此刻得了准许的苏晚晴，在萧煜安排了两个內门弟子的带领下，兴冲冲地跟著两个弟子下山了，连头都没回。

………

而远在炎洲南部的瘴气峡谷，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腐臭的瘴气如浓雾般翻涌不散，遮蔽了所有天光。地面铺满了腐烂的妖兽骸骨与修士残肢，有些已经乾枯发黑，有些还在缓慢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毒虫在烂肉里钻动，密密麻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

峡谷深处一块乾燥的岩石上，王念冰坐在那里，死死盯著面前石盆里缓缓蠕动的乳白色蛊虫，眼底满是亢奋的猩红。

他身著的那件金线银丝锦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与血痕，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哪里还有半分极乐宗少主的骄纵模样。

可他浑然不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蛊虫身上。

石盆旁，阴九幽盘膝而坐。一年半过去，他的伤势好了许多。丹田虽然依旧破碎，却靠著王念冰源源不断送来的资源，重新凝聚了些许元婴残片。枯槁的面容依旧骇人，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精光。

他枯槁的手指掐著诡异的法诀，一道道阴寒的灵力注入石盆之中。

那些米粒大小的蛊虫便愈发躁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嘶鸣，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幽光——那是能吞噬雷霆之力的阴寒气息。

距离他和王念冰达成交易，已经过去了快一年半，这一年半里，王念冰几乎榨乾了自己能调动的所有资源。

极乐宗的灵材，他暗中扣下；他名下的灵石矿脉收益，他尽数挪用；甚至，他还偷偷抓来低阶修士，供阴九幽炼蛊。

源源不断地送来炼蛊所需的珍稀灵材、修士精血，甚至是活生生的人。

而阴九幽也没让他失望，靠著这些资源，不仅稳住了溃散的伤势，甚至重新凝聚了些许元婴残片，炼蛊的本事也恢復了七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