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到底是什么让他一天的时间变化这么大(2/2)
凌晨五点不到,该寂静的时刻,这时却人声鼎沸,人心惶惶。
“水上来了!”
“完蛋了,早知道听十三的了。”
这时水面不再是激流,而是变成了一种缓慢粘稠,充满死亡气息的蠕动。
河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浮木,和无法想像的杂物,翻滚著向前流动。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站在楼顶上放眼看去,四周能看到的房子已经很少了,整个城市被淹了三分之一,在这一刻具像化了。
“靠,停水停电了。”
“自来水厂的泵站也在江边,现在要么被淹,要么断了管线,短期內水应该不会恢復。”
“电也没了。”
“操这可怎么活?”
这样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冯广青看著眼前景象真是后怕不已,看向头髮乱得跟鸡窝一样的儿子,又欣慰,又复杂。
到底是什么让他一天的时间变化这么大?
冯柏华这会还没有洗漱,偏长的黄头髮东翘一撮,西翘一撮,让看的人很抓狂。
至少冯广青就很想拿剪刀给他剪光了,算了算了,看在他这两天有点样儿,再忍到水退,水退后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这一头黄毛给剔了。
滚滚江水的情况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该吃得吃该喝得喝。
冯家对面的屋顶上,李强一家有气无力地瘫坐著,肚子饿的咕咕叫。
他眼睛发直地盯著自家泡在水里的米缸,欲哭无泪。
“爸,我饿了。”他的小儿子扯著他湿透的衣角,小声地喊。
“喊刀吗喊?我也饿。”李强看了一眼正在把被子往房樑上塞的老婆黄其花,“你去弄点吃的。”
黄其花瞪了他一眼,“吃屁去吧你,昨天十三喊我们搬的时候,你非要等今天,这下好了吧?这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还不快想法办离开这里,等死啊?”
李强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没也再多说什么,弄船去了。
旁边屋脊上的张婶一家情况更糟,她家仅剩的几个红薯昨天就被洪水捲走了,这会她坐在屋顶上哭,后悔不矣,她也是坚持今天早上才搬的人之一。
现在她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祈祷救援人员能快些到来,或是水退得快一些。
“造孽啊……”她哀嘆一声,昨晚吃得很潦草,这会儿感觉前胸都快贴到后背了。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澹、飢肠轆轆的“灾民哀嚎曲”中,一股霸道、油润、带著致命诱惑力的香气,如同精准的巡航飞弹,从冯家的顶楼裊裊飘出,精准地轰炸著每一个飢饿的嗅觉细胞。
是猪油香!还是混著葱花的!
冯柏华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螺螄面蹲在顶楼边上吃得正欢。
就连来借宿的冯大勇一家和陈二叔,也都人手一碗,吃得喷香!
“十三吃早饭呢?”冯柏华面还没吃完,就有人找上门来。
是同族的冯五叔,离他家不远,就隔著两栋楼,这时坐著两个轮胎搭的木板船过来,討好地笑著,露出他的大黄牙。
冯柏一看就知道这人是来干嘛的,转过身不看他,让他爸去应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