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最终的诗篇（2/2）

他扑向祠堂废墟深处，那里，水晶棺材里的男人正睁著眼。

这一次，他空洞的眼中终於有了神采，那是无尽的痛苦，深沉的绝望，和积攒了三百年的疯狂。

“完了……”男人的声音乾涩得刺耳，“全完了……”

他胸口的爱之乐章碎片自行飞出，化作一道粉白光芒，射向心湖。

湖心祭坛，爆炸中心。

光芒慢慢的散开。

潘多拉被诺伊特用最后的念线拽回岸边，虽然浑身是伤，但还活著。

她跪在湖边，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

祭坛碎了。

光链寸寸断裂，化作光点消失。

杰斯特的身体从半空掉落，被赶到的霞接住。

副团长还昏迷著，但捆绑他的力量已经消失了。

维尔德……

诗人站在祭坛废墟的中央，右手高举。

他手里抓著两枚碎片。

一枚是原先那块爱之乐章，此刻光芒暗淡，布满裂痕。

另一枚则是全新的晶体，散发著暖金色的光，那是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以守护诗的力量，从爱之乐章里硬生生剥离出来、洗净的东西。

“这是……”潘多拉愣住了。

维尔德慢慢的放下手，看著手中的两枚碎片。

“爱之乐章……不对，该叫『执念之章』。”

诗人的声音很轻，“三百年，早就变了。但最里面那一点……对某人某事的纯粹感情，还在。”

他举起金色的碎片：“我把这部分剥离出来了。力量弱了很多，但……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话音刚落，从祠堂飞来的那道粉白光芒抵达了湖心。

那是棺材里男人胸口的那块碎片。

它在半空中停住，似乎与维尔德手中的碎片產生了感应。

“求你了……”碎片里传出男人的声音，三百年来第一次如此清醒，“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维尔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將两枚碎片轻轻的合到一处。

金光与粉白光交织在一起，这一次没有衝突，反而温柔的融合。

光里，一个模糊的女人影子慢慢出现。

那影子没有石像的扭曲，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眼神温柔又难过，却也带著一丝解脱。

“阿伦……”女人轻声呼唤。

“莉亚……”碎片里传出男人压抑的哭声。

女人的影子伸出手，碰了一下碎片。

下一秒，她和碎片一起化作无数光点，升入夜空，消散不见。

两人终於解脱了。

维尔德跪倒在地，他手中的碎片光芒尽灭，变成了普通的晶体。

他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大口鲜血。

硬是剥离並净化乐章碎片，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念力与生命。

“维尔德先生！”潘多拉衝过去扶住他。

“还行……”诗人勉强笑了笑，“至少……办成了。”

远处，祠堂废墟。

水晶棺材里的男人，在碎片离体的瞬间，身体开始风化成灰。

维持他存在三百年的东西没了，他终於得以安息。

黑袍老人跪在棺材前，呆呆的看著男人化为灰烬。

他脸上那些狂热、偏执与扭曲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洞。

法阵崩塌了。

笼罩回音丘陵三百年的粉白光芒隨之消失，露出了真正的夜空和星辰。

那些被控制的村民一个个倒下，陷入深度昏迷。

等他们醒来，会忘掉这三百年的所有事，忘掉所谓的女神祭祀，只记得自己是普通的山民。

霞扶著流南过来，杰斯特被她背在背上。

诺伊特也勉强走了过来，脸色惨白，但还算站得稳：“山谷的能量场在恢復正常。外围的加尔他们应该能进来了。”

流南看著眼前的烂摊子，又看了看维尔德手里黯淡的碎片，半天没有说话。

“辛苦了。”他最后只说了这句。

维尔德摇了摇头，把碎片递给流南：“团长，这……算是第三乐章了。力量快没了，但东西还在。”

流南接过碎片，能感到其中微弱但纯粹的情感波动。

这便是爱之篇章，不，应该叫净化后的“眷恋之章”。

远处传来脚步声。

加尔、柯尔、墨丘利三个人终於衝进了山谷。

骑士看到现场，脸色变了：“团长！你们——”

“人都活著。”流南说，“先撤。法阵崩塌的余波还没结束，这山谷快塌了。”

眾人点头，互相搀扶著向外走。

潘多拉扶著维尔德，霞背著杰斯特，诺伊特自己硬撑著，流南在加尔的搀扶下走在最前面。

走出山谷时，天边泛起了微光。

回音丘陵三百年的噩梦，结束了。

“回去后，”流南回头看了一眼开始塌陷的山谷，“得放假了。”

霞难得的笑了笑：“杰斯特醒了肯定要闹，说错过了好戏。”

几个人没再多说，迎著初升的天光，继续往前走。

路还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