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询问老渔夫(2/2)
“是的,上使大人。”林海这次回答得更加肯定,他在这片海上討生活一辈子,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至少我们这些常年在近海活动、鼻子能嗅出海里不对劲儿的人是这么觉得的。深海区域如何,有没有藏著大傢伙,那就不是小老儿这点本事和这艘破船能知晓的了。或许……或许宗门和城主府,有更高明的探查手段。”
梁云心中瞭然。这与他这几日翻阅柳青青留下的卷宗、以及从宗门带回的关于枫叶城的简要记录基本吻合——上一次有明確记载的中等规模海妖兽潮,確实发生在约八十年前,被当时的驻守弟子联合城中修士奋力击退,此后虽然偶有小规模衝突或零星袭击,但確实再未有大规模侵袭记录。这恐怕也是枫叶城能保持长久繁华、吸引各方商贾的一个重要前提——海域相对安全。
“嗯,多谢老丈解惑。”梁云对林海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讚许,“海上劳作不易,风里来浪里去,风险暗藏。日后出海,仍需多加小心,莫要因一时收穫而冒险深入未知海域。若真遇无法应对之凶险,可尽力向岸边逃遁,並及时向城防驻军或驻守府示警求援。”
说罢,他不等林海一家再次惶恐道谢或说些感恩戴德的话,脚下剑光微吐,身形已如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般轻盈拔起,升至半空,对著他们略一頷首,便化作一道湛蓝流光,朝著海岸城墙方向折返而去,速度比来时更快,眨眼间便成了海天之间一个小点,迅速远去,只留下海风中淡淡的、清凉的灵力余韵和依旧轰鸣的海浪声。
渔船上的四人,望著那迅速消失在天际的剑光,又互相对视了一眼,久久未能回神。海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他们才惊觉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爹……这位驻守上使,好像……和以前听说的、还有我想像的,不太一样?”林大山挠了挠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头髮,有些不確定地说道,脸上的惊惧渐渐褪去,换上困惑和思索。
林海收回目光,布满皱纹和晒斑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后怕,有庆幸,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浊气,佝僂的背似乎挺直了一点点。
“玄阳门的上使,自然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是咱们需要仰视的真修。这一位……年纪確实轻得嚇人,但气度沉凝如山,问话也句句切中要害,关乎咱们渔民的生计和城池的安危,不摆架子,不显威风,最后还叮嘱咱们小心……看来,是个认真办事、心里有谱的主啊。”
他转身,看著船舱里那些银光闪闪、还在蹦跳的收穫,又望了望浩瀚的大海和远处坚实的城墙,心中莫名安定了些许,甚至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收拾收拾,把网理好,趁著天色还好,风向也顺,咱们再往东边那片老礁区下一网,听说那边这两天有『蓝纹贝』的苗头。然后就返航。今日……今日也算是遇了贵人,得了上使吉言,往后出海,心里好像……也踏实了点。”
林大山和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放鬆。妻子默默开始收拾甲板上的杂物,林大山则帮著父亲调整帆向。半大小子林小鱼则兴奋地蹲在鱼篓边,用手戳著里面最大的一条银线鱼,小声嘀咕:“驻守上使……真厉害啊,唰一下就飞过来了,唰一下又飞走了……我以后要是也能……”
“臭小子,嘀咕什么呢!快来帮忙!”林大山笑骂一句,打断了儿子的遐想。
海风依旧,渔船调整方向,朝著新的希望驶去。
暗处观望
梁云御剑返回城墙,並未直接回观海阁,而是沿著蜿蜒的海岸线又低空飞行巡视了一段。他刻意放缓速度,仔细观察了几处標註在防御图上的重要近海阵法节点——那些矗立在突出礁石或小型岛礁上的符文石塔,以及几座位於险要位置的瞭望塔。
神识扫过,確认塔身符文运转正常,灵力流转顺畅,塔上值守的士兵虽然见到剑光掠过有些骚动,但並未擅离岗位,警惕性尚可。直到將东面海岸主要防御点大致检视一遍,心中有了更直观的印象,他才折返方向,朝著城內观海阁掠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看似隨意、未惊动太多人的初次巡视,其行程、驻足之处、乃至在渔船上那短暂的停留与问答,早已被城內几大势力布设在市井、码头、城墙等处的眼线,以各种方式——或飞符传讯,或口耳相告,或灵禽递信——迅速报了上去。新任驻守的一举一动,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牵动著无数人的神经。
城主府,书房。
徐文远挥退正在匯报日常政务的属官,独自站在窗前,听完一名身著便服、气息精干的心腹侍卫的低声详细匯报。他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红木窗欞,发出有节奏的轻响,眼中精光闪烁,时而凝重,时而思索。
“独自一人,便服巡视,不打招呼,不摆仪仗……先看市井繁华与隱疾,再登城墙观海势,最后寻最普通的渔民问话……直奔最基层的民生状况与最实在的防务感知。”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位樑上使,行事风格果然与柳上使大不相同。柳上使更重各方势力平衡与文书案牘往来,喜在观海阁召见议事,听取匯报。而这位……看来是更喜欢亲眼去看,亲耳去听,用自己的脚丈量,用自己的心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