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沧溟压境天欲倾,青崖將覆烛摇风(2/2)
他低声呢喃,眼角终於有湿意涌出,又被他强行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
正如李修平所料,三条噩耗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李氏家族內部掀起了惊涛骇浪。
儘管长老们下令严禁议论,但恐惧和绝望是禁不住的。
年轻一代的子弟聚集在演武场,学堂外,三五成群,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惶恐。
“听说了吗?霄少爷、云少爷、霞小姐……全都……还有火儿……”
“老祖为了救他们,被打成重伤,现在生死不知……”
“沧溟宗死了那么多人,会不会迁怒我们?”
“我……我听说,有些家族已经开始把和咱们家的生意……”
“闭嘴!不许胡说!”
呵斥声显得有气无力。
年长一些的族人同样忧心忡忡。
他们经歷过家族起落,更明白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李氏近年来靠著李玄罡结丹和几个小辈进入沧溟宗,刚有起色,如今却遭此灭顶之灾。
老祖若挺不过来,家族失去唯一支柱,又得罪沧溟宗……灭门之祸,就在眼前。
流言开始在僕役,外围子弟间悄悄传播。
“李家气数尽了……”
“沧溟宗的大人物一来,说不定就要血洗青崖山……”
“早做打算吧……”
甚至青崖山下的坊市里,气氛也变得诡异。
一些与李氏有往来的小家族代表或商人,开始找各种理由减少接触,或暗中打探消息。
与李氏关係尚可的枫叶岭王家派了人送上慰问丹药,言辞谨慎,只打听老祖安危,绝口不提沧溟宗。
而与李氏有些產业竞爭关係的黑水潭孙家,则有人“不小心”在酒馆里感嘆:
“李家这次怕是难嘍,听说惹上了大祸,嘖嘖,搞不好要绝户。”
这些风言风语,李修平通过刑堂耳目,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只能压著,现在没精力去管这些墙头草。真正的风暴,即將到来。
……
后山禁地深处。
厉无咎盘坐在冰冷的玄玉台上,周身气息微弱混乱,脸色灰败。
胸前衣袍被黑血浸透,散发著淡淡的腐臭气味。
他没有运转混沌丹力去疗伤,反而刻意引导体內那几缕劫尸残留的阴煞尸毒。
在经脉中缓慢游走,侵蚀著模擬出来的“受损”部位。
丹田处,五行金丹的光泽被强行压製成黯淡欲熄的模样。
转而形成青木金丹,表面甚至布满了细微的,用丹力模擬出来的裂痕。
这一切,都是为了“真实”。
厉无咎的神识悄然漫出禁地,笼罩著整个青崖山。
族人的恐慌、长老的爭论、坊间的流言……一切尽收眼底。
“还不够乱。”
厉无咎心想。
恐惧需要发酵,绝望需要沉淀。
只有当沧溟宗的人到来时,看到的是一个从精神到实力都彻底垮掉,他们的疑心才会降到最低。
“快来了。”
厉无咎闭上眼睛,將外放的神识收回大半,只留一丝维繫感应。
接下来,他要全心扮演好这个“濒死”的老祖。
沧溟宗的结丹后期,神识敏锐,任何一丝不自然的关注都可能引起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