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七彩幻蝶现王蛊,十七年蝉绝情无(2/2)
“至於安抚……我们亦不知具体。或许只需让她『看到』你,感知到那缕熟悉气息,执念便能暂得慰藉。七彩幻蝶蛊会指引你找到她封印的核心。你若感觉不对,可立刻激发此物。”
蝶婆取出一片薄如蝉翼,散发著柔和七彩色泽的蝶翅鳞片,递给厉无咎。
“此乃王蛊分出的护符,能短时间驱开周围蛊虫,並为你指引返回方向。但只能用一次,且离核心越近,效果越弱。”
厉无咎接过七彩鳞片,触手温凉。
他略做思量,蝶蛊部是一定要通过,若动武怕是不太行。
这几位族老身上的气息不比那风老差,特別是蝶婆,那双眸子如渊似海深沉的可怕。
那便只有一个选择了。
风险未知,但蝶蛊部还算坦诚。
而且,厉无咎也想亲眼看看,因净噬真君而引动的波折,以及那诡异的绝情蛊。
“万蛊桥如何走?”厉无咎最终道。
蝶婆面色动容,侧身让开道路:“隨我来。”
眾人绕过大殿,沿山壁一侧的石阶向上。
石阶陡峭,两侧生满湿滑的苔蘚与藤蔓。
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虫豸悉索声越清晰,还夹杂著某种低频的嗡鸣,听得人气血微微翻腾。
走了约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桥,横跨在两座峭壁之间,桥面宽仅三尺,长约二十丈。
桥身呈灰黑色,表面凹凸不平,细看之下,那凹凸竟是无数虫壳,虫蜕与化石般的蛊虫尸体嵌合而成。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从中涌出阵阵阴寒气息,与谷中的温暖花香形成鲜明对比。
最诡异的是,整座桥上,爬满了活著的蛊虫。
有的形如蜈蚣,通体赤红,百足蠕动;有的状若蜘蛛,背生复眼,吐著晶丝。
还有的只是蠕动的一团黏液,顏色变幻不定。
这些蛊虫密密麻麻覆盖了整座桥面,桥栏,甚至桥下的石壁。
它们彼此堆叠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却无一掉落深渊。
“这便是万蛊桥。”蝶婆站在桥头,缓缓道,“桥上蛊虫,皆是我族歷代培育,各有异能。它们受王蛊统御,平时蛰伏,若有外人踏入,便会甦醒攻击。但对身怀净君气息者……它们只会试探,不会真正伤你。”
厉无咎看向桥对面。
对岸是一片朦朧的雾气,隱约可见嶙峋的山石轮廓,更深处则完全被黑暗吞噬。
“蝶山在桥下?”他问。
“桥至中途,有一处断裂缺口。从那里跃下,便可落入蝶山深渊。”
厉无咎不再多言,迈步走向桥头。
踏上桥面的瞬间,脚下蛊虫一阵骚动。
无数复眼转向他,窸窣声骤然加剧。
厉无咎感到数百道微弱却清晰的意识扫过自己,带著好奇警惕,还有一丝……熟悉感。
它们確实在辨认他身上的气息。
继续向前。
脚落之处,蛊虫纷纷让开,露出一条仅容一足通过的小径。
厉无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虫群的缝隙间,触感冰冷而黏腻。
两侧的蛊虫几乎贴著他的衣摆蠕动,有些甚至试图爬上他的靴子,但最终都退了回去。
越往桥中心走,阴寒之气越重。
桥下的深渊仿佛活物,吞吐著冰冷的气流,吹得厉无咎的白髮与披风向后飞扬。
披风如血,在灰黑的虫群与幽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的白衣因沾染冰原风霜,已泛著银灰的色泽,整个人看起来冷硬而孤峭。
走到桥中央时,前方果然出现一处断裂。
缺口宽约丈许,下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站在缺口边缘,能清晰感觉到深渊中涌上来的气流更冷。
还夹杂著某种类似蝉鸣的尖锐声响,只是那声音里透著一股疯狂的执念,听得人神魂发紧。
厉无咎回头看了一眼。
桥头处,蝶婆,花露等人静静站著,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中有些模糊。
蝶婆对他点了点头。
厉无咎不再犹豫,纵身跃下。
坠落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黑暗中,突然亮起无数微光,那是棲息在石壁上的蛊虫,它们身上散发著幽蓝,莹绿,暗红的萤光。
如星河般铺满视野。
紧接著,这些蛊虫振翅飞起,匯聚成一股虫流,托住了厉无咎下坠的身体。
万蛊託身,缓缓下沉。
下落了约三百丈,脚下出现实地。
厉无咎站稳,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石窟,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
石窟四壁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中都有蛊虫蛰伏,萤光正是从它们身上发出,將石窟映照得光怪陆离。
石窟中央,有一块平坦的黑色巨石。
巨石上,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名女子。
穿著一身已褪成灰白色的祭司长袍,袍角破损,露出苍白如玉石的小腿与赤足。
长发未曾梳理,如瀑布般披散至腰间,发间缠绕著丝丝缕缕的透明晶丝,那是绝情蛊分泌的丝线。
她的脸上,原本精致的蝶翼图腾已被另一种纹路覆盖,那是蝉翼般的脉络,从额头蔓延至脖颈,深入衣领之下。
纹路呈暗金色,在萤光下微微发亮,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蝶衣的双眼紧闭,睫毛上凝结著细小的冰晶。
容貌依旧年轻,甚至称得上绝美,但那种美毫无生气,如同冰雕玉琢的偶人。
她的双手交叠置於膝上,掌心向上,托著一只巴掌大小的蛊虫。
那蛊虫形如蝉,通体透明如冰晶,能清晰看见內部淡金色的臟器与脉络。
它背生四翼,翼薄如纱,纹路如层层叠叠的年轮。
十七年蝉,十七年一蜕,每一蜕得一纹。
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部,竟有七对复眼,此刻全部闭合,仿佛沉睡。
这便是“十七年蝉”。
或者说,绝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