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伏龙原上元婴聚,静待时机水浑时(2/2)
合欢宗的老祖便藏身在这片旖旎而危险的蜃景之中。
更远处,森骨老祖棲身於一具巨大的兽骨头颅內。
那头骨大如小山,眼窝里跳动著幽绿火焰,下頜骨偶尔微微开合,无声间便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凶戾之气。
而黄泉老祖的身影几乎看不真切,他仿佛化入了半空中那条浑浊的河流虚影里。
昏黄的河水奔流不息,其间白骨沉浮,散发出万物终尽的沉寂气息。
正道这边,青嵐剑君独自立於一座由无数青色飞剑交错叠成的山峦之巔。
那些剑並非死物,剑刃上寒光流转,嗡鸣不止,匯聚起来的锐气直指天穹,仿佛下一刻就要將这片天空割裂。
雷声在他侧旁沉闷地滚动。
天雷老祖安坐於一头完全由电光交织成的巨鹰背上,雷鹰每一次振翅,都有刺目的电蛇窜向四周,散发出灼人的阳刚之气。
与他们二人的凌厉截然不同的是,百花圣母与同宗一位戴著面纱的元婴修士立足之处,一株巨大的花树扎根於虚空。
树上花开七色,流光瀲灩,馥郁的芬芳隨风瀰漫,嗅之让人心神摇曳,眼前竟不由自主浮现出种种幻象。
这八位元婴修士各据一方天地,仅仅是存在,便已镇住了整片战场。
他们之间並无言语,目光偶尔掠过彼此,或隨意扫过下方如蚁群般密集的修士大军,淡漠得如同在看无关的风景。
在他们中央,几片祥云匯聚成台,其上玉案陈列,琼浆飘香。
偶尔,会有其中几位老祖的神念化身显化於此,对坐执杯,低语论道。
於他们而言,脚下这无数修士的生死对峙,不过是一局有待展开的棋。
“五阴道友,看来你这次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合欢老魔的神念化身抿了一口杯中灵气盎然的酒液,酒液是精纯的元气缓缓融入本身。
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五阴宗的阵营,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五阴老祖的神念化身面无表情:“彼此彼此。青嵐宗和天云宗的聚灵炮,似乎又添了新花样。”
一道洪亮的声音,带著雷音自天雷老祖口中吐出:“哼,尔等倒是比以往齐心了。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袭青衣的青嵐剑君神念化身最为沉默,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目光尤其在五阴老祖的本体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的对话平淡,甚至带著一丝悠閒,但每一句话语落下,都引动著周围天地元气的细微变化。
对他们而言,下方的结丹、筑基、炼气修士,无论数量多么庞大,终究是螻蚁。
他们的胜负,或许能影响局部的战局。
但真正决定资源分配与势力格局的,终究是他们这些执棋者之间的博弈与默契。
在这恢宏而压抑的场面中,厉无咎一身黑底红纹的长袍,默默站在毒脉残余弟子组成的战阵之中。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看起来与周围那些紧张、兴奋或是带著死志的同门並无不同。
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不经意间扫过高空那八道令人窒息的气息。
只是看一眼便只觉双目生疼。
感觉到体內浊雷冥手传来的一丝微弱悸动,似乎对那漫天仙葩的花香有些排斥。
厉无咎强行压下这股感应,心中古井无波。
他像是潜藏在深海中的礁石,等待著滔天巨浪掀起,等待著水浑之时。
伏龙原上空,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双方数以万计的修士,无数战爭法器,以及高空之上那八位如同神魔般的存在,共同构成了一幅震撼苍梧之地的宏大画卷。
风暴,即將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