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责任番外 - 画像(2)(2/2)
十几年前,他还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从那时起他就陷入了一种长达数年的焦虑。
因为海洛黎亚作为长生种的寿命问题。
对海洛黎亚而言,几十年、上百年可能只是弹指一瞬,对他西弗勒斯·斯內普来说,那几乎就是一生的长度。
尼可勒梅和伏地魔现身说法,长生——对短生种来说只是毒药。
海洛黎亚曾无数次向他承诺永远不会忘记。斯內普相信海洛黎亚的真心,但他无法信任时间本身。毕竟,他是个敌不过时间的短生种。
他开始疯狂地思索:怎样才能在海洛黎亚漫长的生命里,留下更久一点、再久一点的痕跡?怎样才能让“西弗勒斯·斯內普”这个註定短暂的存在,不至於在伴侣永恆的记忆长河中彻底消散?
画像,是古老巫师家族传承记忆的方式。
他开始找专门製作画像的人。他想要留下足够多的画像——遗產。留下所有他们共同经歷过的事情。
他找到了一位专门製作魔法画像的老画师。当那位画师得知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甚至还没毕业的斯莱特林男孩就急著要画“遗像”时,惊讶得差点打翻了顏料盘。毕竟,画像通常是垂暮之年的老巫师们,在回顾漫长一生时才著手准备的。
画出了肖像,他犹嫌不足。他强硬地要求画师进入他的记忆深处去“取景”——当然,他吝嗇而谨慎地只截取了短短的片段。
至於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因为斯內普想要留给画框外的、可能是几百年后再次翻看画像的海洛黎亚。
老画师被这位年轻僱主近乎苛刻的要求和对记忆隱私的极端吝嗇折磨得苦不堪言。这项“工程”断断续续,从斯內普的六年级开始,一直持续了数年,直到他最终放弃了那个念头为止。
所有的画像,都停留在“未完成”的状態。事实上,斯內普原本的计划是:一直画下去,画到他生命的尽头,大限將至的那一天,注入最后的魔法,激活所有画像,让它们“活”过来,代替他陪伴在海洛黎亚身边。
但是直到——斯內普再也不需要这种东西陪伴海洛黎亚。因为斯內普终於得偿所愿了。
他可以自己去陪伴爱人了,无论是几十年,几百年。
於是,这些倾注了年轻斯內普无数焦虑、执著与隱秘爱意的画像,在失去了它们预设的“使命”后,便被主人丟进了收藏室里。
从始至终,他都没跟海洛黎亚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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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回过神来。
海洛黎亚正珍惜的抚摸著一幅中等大小的画像。
画中的斯內普独自坐在普林斯庄园的花园长椅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神情放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记得这一天,”海洛黎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画中人,“我说龙舌兰开得正好,摘了一朵想要偷偷夹进魔药书里,结果被你抓了个正著。”
“是的。”斯內普说。目光落在画中那个被阳光眷顾的、显得不那么阴鬱的自己。
“我想把这幅画掛在我们的臥室里,”海洛黎亚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斯內普,充满了期待,“就掛在能看到窗外花园的那个位置。”
“好的。”斯內普说。
“但是只有你一个人看起来怪孤单的。”海洛黎亚苦恼,“要不我们再找给你画像的那个画师,把我填上去把?这个画师的技术还蛮好的,简直和你本人毫无差別。”
想起那位在合作结束后,几乎是赌咒发誓、用尽毕生所学最恶毒的诅咒表明“绝对、永远、死也不再接你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活儿!”的老画师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斯內普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好的。”斯內普说。
“剩下这些,”海洛黎转头看过去,目光扫过起居室里散落一地的、大大小小的斯內普画像。
“这些,我也要全都填补起来!”
“好的。”
斯內普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