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束缚(1/2)
斯內普在书房里处理著来往的信件。大部分都是关於普林斯家族事务的——有关普林斯原本產业工厂的运作,还有之前混血王子魔药工坊的相关事宜。那个工坊现在部分已经转移到了普林斯加工坊旗下,霍恩两兄弟换了个名头继续为他打工。
虽然之前和纳西莎、海洛黎亚签署的那份合同,隨著海洛黎亚將混血王子魔药工坊名义上转给卢修斯而终止了,但令人意外的是,霍恩兄弟並未离开,而是选择继续为他效力。
“还算忠诚。”他冷冷地想,又拿起一封匯报信。海洛黎亚总是三天两头往工坊跑,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地帮他们解决配方问题,甚至替他们应付难缠的客户。
普通的订单和基础魔药,霍恩兄弟已经能独立处理,但凤凰社的特供药剂和一些高难度定製魔药,仍需要斯內普亲手熬製。那些量產的魔药根本无法达到他的要求。
他丟下羽毛笔,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卢修斯和纳西莎是怎么忍受的?马尔福家族的產业规模是普林斯的百倍,公文堆积如山,毕竟普林斯只是一个相对单纯、底蕴较薄的家族。
然后他又想起了海洛黎亚。往常只需要专注於魔药研发,偶尔应付霍格沃茨的考试,其余的一切——订单谈判、帐目核对、工坊管理——海洛黎亚都会处理得井井有条。
“束缚。”这个词突然浮现在脑海,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海洛黎亚本不该被这些束缚。他生性自由,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却因为斯內普,硬生生被困在了魔法界的泥沼里。
“如果不是我……”这个念头像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海洛黎亚本可以一走了之。隨便找个遥远的山谷,或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安然度过几十年、几百年——等到伏地魔化为尘土,等到这场战爭沦为歷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页。以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捲入这场纷爭,更不必付出这样的代价。
可因为他,海洛黎亚选择了留下。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向书桌抽屉,从最深处摸出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布偶。
上个月那场战斗几乎毁掉了它。被废墟掩埋、被魔咒撕扯,但它总是在跟踪咒的作用下贴过来,等斯內普再次拿到它时,它已经不成样子。这几天,他试著修补过,但他想起这里面有海洛黎亚的灵魂,他又不敢隨便乱动,因此只是简单的把露棉和开线的地方重新缝了缝,因此现在这个玩偶还是一副淒悽惨惨的样子。
斯內普盯著它看了很久,指腹轻轻蹭过那张残缺的脸。
他想回去陪海洛黎亚,哪怕海洛黎亚不会睁开眼睛看他,哪怕只能站在寂静的床旁自言自语,他也想拋下一切去守著他。
但不行。
凤凰社的订单还堆在魔药室里:狼毒药剂、诅咒解除剂、特定防护药水……邓布利多今晚就要来取。
然后,他还需要研究一下怎么把魂片给贴回去,没准正是因为灵魂的空缺导致了一直无法醒来。事关重大,他连邓布利多都没告诉,只是在先祖们的指导下架起了熬製“灵魂稳定剂”的坩堝。
但这是传说中的药水。现在一切都是从头摸索。
他深吸一口气,將人偶放回抽屉,却在合上的前一秒停顿了一下。
他抽出魔杖,解除了人偶与自己之间的跟踪连结。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再也不会將它带在身上——再也不会让海洛黎亚的灵魂,替自己承受哪怕一道恶咒。
听说卢平、波特,甚至彼得·佩迪鲁都加入了凤凰社,斯內普冷笑一声。多么典型的英雄主义作派。但更让他烦躁的是,根据协议,他每个月还得给那个狼人提供该死的狼毒药剂。
他起身走向门外,脑子里快速盘算著需要补充的材料:普林斯庄园的新一批药材快到採收期了,得让家养小精灵去处理;花圃里还有一种新培育的魔药草,或许能用来改进海洛黎亚的治疗方案……
马尔福夫妇翻遍了家族藏书,却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这一个月来,他只能靠自己摸索,像照料一株濒死的植物一样,小心翼翼地维持著海洛黎亚的生命——每天调配魔药,定时按摩肌肉,可即便如此,营养的流失还是让那具身体日渐消瘦。
思绪纷杂间,他已机械地踏上楼梯,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异样。
直到——
一双素白的赤足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猛地顿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那双赤足苍白得近乎透明,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斯內普屏住呼吸,连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太熟悉这种幻觉了,这一个月来,每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都会看见海洛黎亚站在床边的幻影。
“西弗勒斯……”海洛黎亚虚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surprise。”
斯內普缓缓抬起头,確认眼前並非幻象——海洛黎亚真的站在那里。他正倚著楼梯栏杆,身体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
整整一个月的臥床让他消瘦了太多。原本圆润的脸颊现在微微凹陷,整个人瘦得近乎病態。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与发色无异,原本光泽的头髮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就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花,轻轻地呼吸著,轻声地呼唤著斯內普的名字,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散。
“能不能……扶我一下?”海洛黎亚气若游丝,“腿……没力气……”
斯內普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他揽入怀中。海洛黎亚確实站不稳,索性將全部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虚弱地抬手抚摸著他的头髮。
“好了……”海洛黎亚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后颈,声音带著久未开口的沙哑,“我只是……睡得太沉……一不小心忘记时间了。”
斯內普將脸埋进那瘦削的肩窝,嗅到他身上魔药的味道里混著病弱的气息。“你这一觉长得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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