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寧王这老狗断尾求生（1/2）

雁门关外，硝烟未散。

北风卷著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虽然新单于被那一刀捅了个对穿，但他身边的亲卫全是不要命的主，硬是用尸体堆出一条路，护著那个半死不活的傢伙逃进了大漠深处。

穷寇莫追，这道理谁都懂。

但大营里的气氛，比打仗时还紧张。

中军大帐外，一圈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圈子中间，图雅坐在一块染血的磨盘石上，手里拿著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著那把弯刀。

她身上的红袍子已经变成了暗紫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

“怎么，还没商量好怎么处置我？”

图雅头也不抬，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在她对面，几个身穿大乾將校鎧甲的男人正怒目而视。为首的一个，是个满脸横肉的副將，叫王彪，是边军里的老资格，也是宋孝知当年的门生。

“妖女！”

王彪手按刀柄，唾沫星子横飞，“你虽有战功，但毕竟是北蛮异族！况且你竟然当眾刺杀生父，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之人，留你在军中，早晚是个祸害！”

周围的士兵窃窃私语。

这就是大乾的规矩，讲究个百善孝为先。图雅那一刀虽然救了急，但在这些老古板眼里，那是大逆不道。

“我就说嘛。”

图雅把刀插回鞘里，站起身，眼神轻蔑，“大乾的男人，打仗不行，嘴皮子倒是利索。刚才北蛮骑兵衝锋的时候，王將军好像缩在輜重车后面吧？”

“放肆！”

王彪恼羞成怒，“来人！把这个妖女给我拿下！她是新单于的女儿，保不齐就是苦肉计，想混进我军刺探情报！”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黑虎带著一队虎威军大步走来，直接挡在了图雅身前。

“反了！都要造反吗？”

王彪一看黑虎，气势弱了三分，但还是硬撑著，“我是奉了军法处的令，这是边军內部的事，轮不到你们虎威军插手！”

“那轮得到我插手吗？”

人群分开。

林子印背著手，溜达著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两个亲卫，手里抬著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国公爷！”

王彪脸色一变，连忙拱手，“末將也是为了大军安危……”

“安危？”

林子印走到王彪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王將军，我记得你也是这次『沙石饭』的受害者吧？刚才看你骂后勤官骂得挺凶。”

“那是自然！”王彪挺直腰杆，“那帮贪官污吏，给兄弟们吃沙子，简直丧尽天良！”

“说得好。”

林子印笑了，笑得人畜无害。

他转身拍了拍那个箱子，“打开。”

箱盖掀开。

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摞摞帐本。

正是从刘全那里抄出来的。

林子印隨手拿起一本，翻了几页，像是在念菜谱：“宣和三年，收受寧王府『炭敬』三千两；宣和四年，替寧王私运战马五十匹出关，获利两千两……”

王彪的脸瞬间白了。

“王將军，这上面的『王彪』，该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吧？”

林子印把帐本往王彪脸上一甩。

啪！

帐本落地，王彪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国公爷！冤枉啊！这是栽赃！”

“冤枉？”

林子印眼神骤冷，哪还有半点刚才的笑意，“刘全都招了。这次给大军吃沙子，你在前面闹事煽动兵变，他在后面断粮，配合得挺默契啊。”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原本跟著王彪起鬨的將领。

“还有谁觉得图雅公主是祸害的？站出来，咱们聊聊帐本的事。”

全场死寂。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將领，此刻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襠里。

“来人。”

林子印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把王彪这一干人等拿下，按通敌叛国罪论处，就地斩首，掛在辕门上示眾。”

“是！”

黑虎早就等不及了，像拎小鸡一样把王彪拎了起来。

“林子印！你敢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要见陛下！”王彪悽厉地嚎叫。

“见陛下？”

林子印冷笑，“你还是去见阎王吧，看看他收不收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惨叫声很快变成了刀锋入肉的闷响。

林子印转身看向图雅。

“没事吧？”

“死不了。”

图雅把玩著鬢角的一缕碎发，眼神复杂地看著他，“你这算是在帮我出头？”

“別自作多情。”

林子印耸耸肩，“我是在清理垃圾。正好借你的事，把这帮钉子拔了。”

图雅笑了笑，没说话。

但她握刀的手，鬆了几分。

当天夜里，中军大帐。

林子印把整理好的清洗名单递给赵沐仪。

“陛下，边军里寧王的钉子，基本都在这了。一共三十七人，职位从副將到千夫长都有。”

赵沐仪接过名单，看都没看，直接扔进火盆。

“杀。”

只有一个字。

“已经杀了。”林子印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有个更有趣的消息。”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刚到的加急密函。

“京城来的。”

赵沐仪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凤眸微眯。

“病重？”

“是啊，真巧。”

林子印吹著茶沫，“咱们刚在北疆大胜，把他的钱袋子和钉子都拔了，寧王他老人家就突然『急火攻心，臥床不起』了。”

信上说，寧王昨日突然吐血昏迷，醒来后上书请罪，说自己教导无方，导致手下人胡作非为，愿交出所有护卫兵权，去皇陵为先帝守灵，以此赎罪。

“这是要断尾求生啊。”

林子印放下茶盏，“去了皇陵，那就是太上皇的待遇，虽然没了实权，但也没人敢动他。等风头一过，或者咱们这边出了什么岔子，他隨时能捲土重来。”

“想得美。”

赵沐仪把信拍在桌上，“他想躲进皇陵当缩头乌龟？朕偏不让他如意。”

“陛下打算怎么做？”

“回京。”

赵沐仪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趁热打铁。他不是病了吗？朕就亲自回去给他『探病』。我看他这病，到底是真病还是心病。”

“现在就走？”

林子印有些意外，“北疆这边刚稳住，新单于虽然跑了，但残部还在。”

“留李广镇守。”

赵沐仪决断极快，“图雅留在这里协助李广。她现在回不去北蛮，只能依靠大乾，正好用来以夷制夷。”

她转过身，看著林子印，“你隨朕先行一步。”

“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