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邪神与凡人（2/2）

“我接受。”

契约达成后，噬黯的低语在卡斯脑中迴响，给出了第一个指令：

“献上你的兄弟。”

兄弟的血脉与卡斯相连，代表著卡斯与过去、与人性、与世俗伦理最紧密的纽带。

斩断它，意味著彻底的背叛和决裂。他兄弟的生命和灵魂，將成为连接噬黯与此方世界的第一个稳固锚点。

卡斯陷入巨大的痛苦。他的兄弟是他最信任的臂膀，也是王位的继承人。弒亲的罪行压在他的良心上。

但噬黯的低语不断提醒他龙焰下的焦土，巨人脚印中的血肉。

诸神的沉默在他耳边轰鸣。绝望和一种扭曲的“守护”执念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拯救更多的子民。牺牲一人，换取力量，拯救万民。

甚至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阴暗的藉口：兄弟是王位继承人，除掉他，也能確保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確保对抗巨兽的计划不受阻碍。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卡斯以商议紧急军情为由，將他的兄弟召到了王室地牢深处一间隱蔽的密室。

这里远离耳目，墙壁上刻满了噬黯传授的、扭曲的符文。

他的兄弟毫无防备，甚至还穿著睡袍。“陛下，发生了什么？是巨龙还是巨人？”他关切地问。

卡斯背对著他，手中紧握著那把冰冷的黑色仪式匕首。声音低沉：“是结束，也是开始。”

兄弟察觉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卡斯猛地转身，动作快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国王。他眼中闪烁著不正常的黑暗光芒，匕首直刺而出。

他的兄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没入自己胸膛的匕首，又看向卡斯扭曲的面孔。

“为……为什么……”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卡斯看著他兄弟倒下，温热的鲜血涌出，染红了他的手。

他跪下来，抱住兄弟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混合著血水滑落。

“对不起……为了维斯塔尼亚……”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没有浪费时间悲伤，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黑曜石碗，小心翼翼地接住仍在流淌的鲜血。血液在碗中荡漾。

他端著那碗承载著至亲生命的液体，走到密室中央早已画好的法阵中心。

他依照邪神噬黯的指引，將一部分血液涂抹在自己的额头、嘴唇和胸口。

然后，他举起石碗，將剩余的鲜血一饮而尽。

腥甜的铁锈味充斥著他的嘴里，压下嘴里的不適后便开始吟唱噬黯传授的咒文，那语言古老褻瀆，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对光明秩序的否定。

隨著他的吟唱，密室內的符文逐一亮起。

地面的法阵旋转起来，连接向无尽的虚空。卡斯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又与被献祭的灵魂碎片一起，被拖入那片冰冷的黑暗。

剧烈的痛苦之下，意识却异常清晰。他能感觉到，某种联繫建立了。

一股庞大、冰冷、充满飢饿感的意志，正式將目光投注到了这个世界，並以他的灵魂和兄弟的血肉为坐標，锚定於此。

仪式完成了。

卡斯站起身，感觉身体內部充满了陌生的力量。

其视力在绝对的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他的手指间有黑色的能量丝线在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