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章 换防（2/2）

“全体集合！准备交接防务！”大队长长粗獷的吼声在营区迴荡。

“交接？”大牙和歪嘴面面相覷，豪情冻结在脸上，被巨大的困惑取代。很快，消息像野火一样在队伍中传开，准確无误地钻进了他们的耳朵：

“我们……我们要回家了？”

“换防！是换防！新来的军团接替我们，我们可以回去了！”

“回主物质位面！回……回家！”

“回家……”

“不，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杀光这群恶魔，我哪里都不去!”突然一阵满含愤怒的叫喊声，响彻了整个猪头人营地，只见一个断了一只獠牙，还缺了一条腿的猪头人，把身上的皮甲脱下来摔在地上，露出结实的胸膛，正在对著大队长怒吼。

“有什么火气对我发，不要为难你们大队长，他也是在执行我的命令。”

一声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朝屋顶的位置看去，只见一只如同骷骨般的巨大蜥蜴，正在注视著下方。看似朴素的黑鳞，在深渊暗红的天光下，流淌著如同黑曜石打磨过后的沉黯光泽。

一双熔金般的竖瞳平静地扫视著下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看尽每一个战士內心的热血与疲惫。他的头顶，一对向后蜿蜒的黑色龙角並非野蛮地虬结，而是如同黑玉雕琢的王冠，蕴含著古老的力量与智慧。

一对收拢在背后的巨大黑色龙翼，边缘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即便只是合拢状態，也投下了令人安心的阴影。一条长长的、肌肉结实的龙尾在他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摆动，尾尖划破空气，带著一种捕食者般的优雅与力量感。

他周身没有散发出杀戮的戾气，只有一种歷经漫长岁月、见证过无数生死的深沉与平静。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强大的力量宣示。对於黑龙来说，在场的战士们，都是自己的晚辈。

“大……大公?”

一瞬间，所有的不满、愤怒与躁动都化为了纯粹的激动与忠诚。无论是猪头人、牛头人还是鹰身女妖，所有战士，无论所属兵种，全都下意识地、用自己种族最崇高的礼节向屋顶上的身影致敬。拳头捶击胸甲声、武器顿地声、翅膀收拢肃立声匯成一片，整齐划一，如同最虔诚的朝圣。

他们眼中燃烧的不再是復仇的火焰，而是找到了主心骨的狂热与信赖。那位第一个站出来、喊得最响的猪头人战士，此刻紧紧抿著嘴，巨大的手掌按在胸前，眼中充满了对黑龙的崇拜。

黑龙大公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並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士的耳中，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龙类特有的共鸣，仿佛大地本身的低语：“我听到了你们的不屈与勇气。”

他顿了顿，熔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近乎慈祥的光芒。“但现在，我要带我的孩子们，回家。”

许多刚才还激愤不已的战士，此刻终於彻底放下了重担，任由喜悦的心情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即將回到家乡，而是因为，他们最深切的渴望，被他们最尊敬的黑龙大公，亲口认可了自己的勇气。

铁拳军团的士兵们已然列队，带著初临战地的锐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然而，当他们看清从营房、从哨位、从城墙各处沉默地匯聚而来的 獠牙军团 时，那点亢奋瞬间被冻结，碎成了无形的寒意。

他们看到的，是一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军队。破损的盾牌上布满了爪痕与腐蚀的印记，卷刃的武器仿佛诉说著无数次与骨骼和甲壳的碰撞，鎧甲上乾涸发黑的血跡已经成为了它新的涂层。他们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磨灭的疲惫，眼神深处是尚未完全散去的杀意，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东西……麻木。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人数。铁拳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扫视著队列，心中默默计算著那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缺额。来时所听闻的“惨烈”，此刻化为了眼前这一个个空缺的位置，化为了那些装著骨灰的橡木盒。深渊的恐怖，不再是一个词汇，而是刻在每一个倖存者身上、印在他们眼中的活生生的证据。他们当初的慷慨激昂，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轻飘。

整个交接过程，就在这死寂中进行。旗帜、防务图、要塞密钥……一切都在无声中传递。獠牙军团的残兵们开始移动，他们排成稀疏而依旧整齐的队列，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扇通往故乡的传送门。他们的脚步踏在广场的石板上，发出的不是归家的轻快迴响，而是如同送葬鼓点般的沉闷。

铁拳军团的士兵们自动分开两侧，肃立，目送。他们的眼神复杂，充满了敬畏。他们不是在欢送英雄，更像是在目送一段活著的歷史，一段他们即將亲身体验的、残酷未来的预演。

“主人，乌格鲁、黑羽、莱恩三人申请留下，打算突破了大师阶再回去，我认为他们的请求很合理，可以同意吗？”

“没问题，你是这里的大主管，军团的事情我做不插手，我打算组建第五支军团，由沙鲁特出任军团长，你觉得怎么样？”

“我们的力量確实有待加强，不过深渊练兵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我想我们治安院的快速反应司，和戍卫部队也该锻炼一下了，我们下一步清扫地底世界如何？”

“这件事由你来决定，我要集中精力开发新型死灵法术，暂时没多余的精力处理这些事情。这次你必须回去，这里交给吉斯克坐镇就可以了，我们要给年轻人充分锻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