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理念碰撞,基因vs灵气(2/2)
他抬起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艾伦:“而我们的路径,是通过基因层面的优化编辑,剔除缺陷,增强优势;通过神经接驳与机械义肢,突破血肉之躯的物理极限;通过外骨骼与能量武器,弥补个体战力的不足。这条路,门槛相对较低,见效快,可大规模复製。一个经过基础强化的『进化者』士兵,其生存能力、作战效能,可能远超十个未经改造的普通废土居民。”
他的语气充满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不爭的事实。
“墨菲斯先生此言,只看到了『力』的表象,未见『道』的根本。”陆清玄缓缓道,“贫道之法,首重『心性』,次修『己身』,再求『外物』。强健体魄,滋养神魂,感悟天地,循序而渐进。所求者,非仅一时之力强,更是生命层次的蜕变,是与天地自然和谐共存的长久之『道』。”
他目光清亮,直视墨菲斯:“而贵组织所言『进化』,以器械外力强加於身,以基因刀斧肆意篡改本源。此法或可速成,然根基虚浮,心性易为力量所迷,更与天地自然之理相悖。长久以往,恐失却人之本真,沦为非人之物,终遭反噬。”
这番话,直接点出了两种理念的核心分歧:一个是內求己身、顺应自然、追求天人合一的“道”;一个是外求科技、改造自然、追求力量效率的“术”。
墨菲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但並未动怒,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更强的辩论欲。“陆先生强调『心性』与『自然』,但在废土,生存是第一要务。当辐射、毒素、变异生物每时每刻都在威胁生命时,缓慢的『感悟』和『滋养』,是否太过奢侈?我们的方法,能让更多人在更短的时间內获得自保甚至反击的能力,保护族群,延续文明。这难道不是更大的『善』吗?”
“况且,”他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自然』?陆先生,如今的废土,还是您所认知的『自然』吗?核爆、污染、生態崩溃……这里本身就是一个被彻底扭曲、违背了旧有『自然规律』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里,抱残守缺,固守旧时代的『自然之道』,是否本身就是一种……不合时宜?”
这个反驳相当犀利,直指陆清玄理论在当前环境下的“適用性”问题。
夜鹰在一旁听著,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她本能地反感墨菲斯那种將人视为可以隨意改造的“零件”的態度。她也注意到,那个叫艾伦的助手,自始至终眼神空洞,呼吸频率都恆定得可怕,简直不像活人。
陆清玄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思考墨菲斯的话。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世界虽变,大道恆存。污秽遮天,清者自清;秩序崩坏,序者自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贫道於此界播撒秩序,净化污浊,培育生机,正是於『无序』中寻『有序』,於『死寂』中唤『生机』。此乃顺应天地间残存之『生』机,非逆天而行,而是拨乱反正。”
他指了指脚下:“便如此处矿坑,曾为死地。然贫道借地脉残存一线,以灵田生机滋养,假以时日,亦可重现绿意。此非抗拒此界现实,而是於现实之上,开闢新的可能。”
墨菲斯的目光,隨著陆清玄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旧河道矿坑的方向,眼中再次闪过那种评估与热切的光芒。他忽然笑了笑,似乎放弃了在这个哲学问题上继续纠缠。
“陆先生果然信念坚定,言辞机锋。受教了。”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更实际的层面,“那么,在具体的技术层面,我们是否有合作的可能呢?比如,我们对贵地培育出的那些特殊植物,非常感兴趣。它们似乎蕴含著独特的、温和的生命能量。如果能够解析其基因序列和能量代谢途径,或许能开发出新型的、更安全的生物营养剂或环境改良剂。”
他看向陆清玄,眼神诚恳:“我们愿意用更先进的农业技术、或是对等的生物研究成果进行交换。这或许是一个共贏的开始。”
终於,图穷匕见,指向了灵田的產出。
夜鹰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那些灵植是清玄观的根基之一,也是陆清玄恢復和修炼的重要资源。
陆清玄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看著墨菲斯。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拒绝或同意,而是反问道:“墨菲斯先生对『生命能量』的理解,似乎更多基於基因与物质层面。然则,天地有灵,万物有性。草木之生机,亦有其『神』。强以机械剖析,或以异种基因混杂,所得之物,或许形似,其『神』已非。如此之物,墨菲斯先生认为,还是原来的『共贏』吗?”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夜鹰也隨之站起。
“今日交流,颇有所得。墨菲斯先生之路,贫道已略知一二。然道不同,不相为谋。灵植乃此地新生秩序之一部分,未可轻动。若无他事,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直接而明確地划清了界限。
墨菲斯也站了起来,脸上依旧带著笑,但那笑容已经有些公式化了。他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陆先生的顾虑,我明白了。很遗憾我们暂时无法达成共识。不过,思想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彻底关闭。希望未来还有机会交流。”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夜鹰,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仿佛在確认什么,然后才带著艾伦,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像是隨口提起:“对了,夜鹰队长。您的左眼……动態视觉捕捉能力非常出色,是先天变异,还是……经歷过什么特殊的『调整』?这种稳定的、高適配性的自然变异体,在废土可不多见。如果方便的话,我很有兴趣了解一下。”
夜鹰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猛地按在了枪柄上!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和被她深埋的恐惧,几乎要衝破理智。
墨菲斯仿佛没看到她剧烈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才真正转身离开。
空地上,只剩下陆清玄和浑身紧绷、眼神中充满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夜鹰。
风拂过矿坑,带起呜咽般的声响。
理念的碰撞,刚刚开始。
而更深、更个人的秘密,似乎已被不速之客,悄然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