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心念如潮，洞天復甦 一（1/2）

夜，粘稠得化不开。

东南方向的天空並非纯粹的黑，而是透著一层病態的暗红色，如同陈年淤血。那层红色並非天光，而是瀰漫的、肉眼可见的淡淡毒瘴，正隨著夜风，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缓缓向铁锈镇方向蔓延。毒瘴之下，大地传来沉闷的、仿佛无数腐烂巨兽匍匐前行的隆隆声响，其间夹杂著行尸麻木的嘶吼、变异体痛苦的尖嚎，以及一种新的、令人牙酸的、如同万千毒虫啃噬骨头的“沙沙”声。

空气提前变得污浊，带著铁锈与腐肉之外更加甜腻刺鼻的腥气。不少体质较弱的镇民已经开始咳嗽、头晕，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疹。恐慌如同瘟疫，在夜色中无声滋长。

清玄观內，灵田旁的静室中，陆清玄面前的桌上，摊开著几份简陋地图和“眼镜”紧急整理出的分析报告。一盏以地灵根叶露混合油脂点燃的小灯散发出稳定的清光，驱散了室內的昏暗和部分令人不安的秽气。

罗铁、夜鹰、“眼镜”都在。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毒瘴前锋预计两小时后接触外围警戒线。移动速度比上次尸潮慢，但覆盖范围更广，而且……”罗铁指著地图上几个標记点，脸色铁青，“『眼镜』的无人机在瘴气边缘拍到了这个。”

几张模糊但触目惊心的图像被推到桌子中央。画面中，一些行尸和变异体的体表，覆盖著厚厚的、不断蠕动增生的暗绿色菌毯状物质，它们的眼窝、口鼻中甚至钻出细密的、如同线虫般的黑色触鬚。还有几只格外高大的变异体，背部竟隆起了脓包般的瘤状物，不断向外喷溅黄绿色的毒雾。

“共生型寄生真菌，结合了至少三种已知的高致死性神经毒素和腐殖毒素变种，”“眼镜”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药师』那些疯子！他们不是单纯下毒，他们把毒改造成了活体武器！这些被寄生的行尸和变异体，本身就是移动的毒源和扩散器！它们所过之处，土壤、水源、空气都会在短时间內被重度污染！常规防毒面具恐怕撑不了多久！”

“我们储存的净水、药品、还有你之前给的简化版净瘴丹，最多只够支撑两天，而且是按最低剂量计算。”罗铁看向陆清玄，眼中布满血丝，“陆先生，你的符阵……能挡住多少？”

陆清玄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围墙外围几个关键节点上。“贫道所设『驱邪镇毒符阵』，乃以灵田生机为根，刻画於特定方位地脉节点之上，其效有三：其一，微弱净化阵法笼罩范围內空气中毒素；其二，干扰被邪毒操控之变异体感知，使其行动迟滯；其三，以『正』压『邪』，削弱毒瘴邪气之势。然……”

他抬起眼帘，目光沉静：“此阵非铜墙铁壁，无法完全阻隔毒瘴与尸潮。其效强弱，取决於灵田供给之生机多寡，以及……毒瘴邪气之浓烈程度。依目前感应，此番毒瘴邪气之盛，远超上次。符阵或可削弱其两到三成，为守军爭取时间，延缓毒素累积，但无法根除威胁。”

“两到三成……”罗铁咀嚼著这个数字，脸上没有喜色，但也没有更绝望。在废土，任何一点优势都可能决定生死。“足够了！能爭取时间就行！围墙缺口已经用旧河道找到的材料临时封堵加固，虽然不如原来，但也能抵挡一阵。守军全部配发双层防毒面具和雨披（防毒液喷溅）。夜鹰，你负责指挥机动小队，隨时填补缺口、救援重点区域。”

夜鹰点头，声音乾脆：“明白。不过，要有效抵御毒素，我们需要更强力的药物。陆先生之前提到需要『龙骨草』和『净水晶尘』作为主药炼製更强的『清灵辟毒丹』。『净水晶尘』在旧河道矿藏深层有发现少量，已经紧急开採。但『龙骨草』……”她眉头紧锁，“只在西北方向五十里外的『白骨裂隙』边缘有生长记录，那里是高风险辐射区，而且很可能有……变异蝠龙出没。”

“龙骨草”是陆清玄根据此界变异植物图鑑，结合自身药典知识，筛选出的几种可能蕴含较强净化抗毒特性的本土植物之一，也是炼製加强版解毒丹药的关键。

“我去。”夜鹰没有任何犹豫，“小队里我速度最快，对白骨裂隙一带也最熟悉。战斧和羽箭留下协助防御。”

“太危险了！”罗铁反对，“那是蝠龙的巢穴边缘！而且现在毒瘴逼近，野外情况不明！”

“留在这里，没有解毒丹，两天后一样危险。冒险一搏，或许还有生机。”夜鹰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看向陆清玄：“你需要多少？有什么特徵？最快多久能炼成？”

陆清玄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劝阻。废土的生存法则，他正在適应。“需至少三株成熟体，根须完整，顶端有白色环状纹路者为佳。取其根茎汁液及环纹处叶片为主药。若有蝠龙蜕皮或乾燥涎液少许，可为辅药，增其『祛风邪、定惊厥』之效，应对可能出现的神经毒素。炼製……若有充足灵田生机辅助，材料齐备，半日可成初丹。”

“好。”夜鹰记下，转身就走，“天亮前，我儘量赶回。”

“夜鹰。”陆清玄叫住她，从怀中取出那瓶属於自己的地灵根叶露，倒出大约三分之一在一个更小的瓶子里，递给她，“此露可暂缓毒素侵蚀，提振精神，必要时服用。一切小心。”

夜鹰接过尚带体温的小瓶，握紧，点了点头，身影迅速没入门外夜色。

“眼镜，你辅助陆先生布阵，监测毒瘴成分变化。我去前线。”罗铁也匆匆离去。

静室內只剩下陆清玄和“眼镜”。

“陆先生，开始吧。”“眼镜”扛起一袋准备好的、混合了净水晶尘粉末和灵田土壤的特製“符墨”，以及各种刻画工具。

陆清玄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未愈带来的虚弱感，眼中神光凝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