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些过往——西弗勒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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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9月1日,国王十字车站。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热闹喧囂几乎让西弗勒斯窒息。
他紧跟著克罗诺斯,努力维持著面无表情,但黑袍下的身体却紧绷著。
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尤其是那些纯血家族子弟带著淡淡优越感的打量——都像针一样刺著他敏感的神经。
莉莉的欢快出现稍微驱散了一些不適,但波特和布莱克那充满挑衅的言论立刻又將他拉回现实。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用惯有的冰冷戒备武装自己,准备迎接可能的羞辱和衝突。
然而,克罗诺斯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一切。他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用那种特有的、带著一丝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將那两个討厌的傢伙逼退了。
西弗勒斯看著克罗诺斯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厌恶自己需要被保护,却又无法否认这种保护带来的……安全感。
列车上的寧神药剂,克罗诺斯对他魔药知识的瞭然,都无声地提醒著他们之间那两年通信建立起的奇特联繫。
当分院帽高喊出“斯莱特林”时,长桌上响起的稀稀拉拉的掌声和那些並不友善的低语,让他瞬间回到了现实。
他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一个混血,来自蜘蛛尾巷,即便有幸进入斯莱特林,也依然是异类。
他垂下眼帘,准备习惯性地走向长桌末端,將自己隱藏起来。
一只手却拦住了他。
克罗诺斯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將他拉到了自己身边的空位。
那一刻,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
西弗勒斯能感觉到更多目光聚焦过来,带著惊讶和审视,他僵硬地坐下,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著。
晚宴时,那些来自其他斯莱特林的隱晦敌意和试探,帕金森小姐的审视,埃弗里兄弟刻意发出的刺耳的刀叉声,罗齐尔含沙射影的嘲讽……
每一道都像冰冷的针,试图刺破他刚刚获得的、脆弱的体面,他习惯性地用冷漠筑起高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直到克罗诺斯再次开口。
他没有疾言厉色,只是用更优雅、更致命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反击了回去,精准地打中了对方的痛处。
甚至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適时地插话,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西弗勒斯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转机,都源於身边这个银髮少年无声的庇护和支持。
他沉默地吃著克罗诺斯推过来的糖浆馅饼,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却盖不住心底翻涌的复杂滋味。
感激、屈从、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这份庇护的依赖。
地窖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阴冷潮湿让他稍稍安心,这里的气息至少比上面的喧囂更让他熟悉。
级长卢修斯·马尔福宣读守则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带著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当听到自己被分配与克罗诺斯同寢时,西弗勒斯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克罗诺斯只是微微頷首,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跟著克罗诺斯穿过石廊,走进那间独立的三年级首席寢室,西弗勒斯再次被那种细致妥帖震惊了。
他的行李不仅被妥善安置,甚至摆放的方式都完全契合他的习惯。
书架上按字母顺序排列的书籍,魔药器材所在的抽屉位置……
克罗诺斯对他了解得如此之深,仿佛那两年的通信已將他的所有偏好和习惯都洞悉无遗。
“为什么是三年级寢室?”他终於忍不住再次问出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理解这过於厚重的“善意”的答案。
克罗诺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拿出了莉莉给的滋滋蜜蜂糖,变出两杯热可可,將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温暖的蒸汽氤氳上升,模糊了克罗诺斯的表情,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听到了回答。
那个答案简单直接,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仅仅是因为“首席特权”,更是因为那句话里蕴含的、將他纳入羽翼之下的明確姿態。
他抬起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绿眸中。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黑湖的水波在窗外荡漾,投下幽暗变幻的光影,映照在克罗诺斯·诺恩的脸上。
西弗勒斯怔怔地看著他,看著这个两年来无声资助他、指引他,今天又亲自带他踏入魔法世界、並屡次为他挡开恶意与审视的少年。
冰冷的外壳仍在,警惕心也未消退,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汹涌的情绪,正猛烈地衝击著他早已习惯孤寂的心防。
克罗诺斯·诺恩,这个名字,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