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姨母写了信来(2/2)
最適合什么都不想,纯粹地发呆了。
沈药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著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脑袋里什么都没想。
直到青雀轻快的声音將她的神思从云端拉回。
“……王妃!”
沈药循声望去,只见青雀笑吟吟地將脑袋探进了床帐里,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闪著光,双手捧著一封信,献宝似的递到她眼前:“王妃,薛夫人从扬州给您寄了信,今天早上刚到的!”
沈药的瞳孔微微放大。
姨母的信!
她心中一喜,赶忙一骨碌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上只穿著单薄的寢衣,伸手接过了仍带著些许寒意的信封。
谢渊今日准备了极为丰盛的早膳。
两人一起用膳时,谢渊问起:“听说姨母写了信来?”
沈药正小口喝著一碗熬得香糯的燕窝粥,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谢渊很自然地顺著话题问下去:“姨母在信里说了些什么?”
沈药放下了勺子,“姨母说,她回到扬州之后,便开始在侯府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搬出去。锦娘见她指挥著下人將一箱箱物件往外抬,著急忙慌地跑来阻止,这一闹,她才终於知道了真相。原来这些年,侯府里偌大的开销,日常用度,大半都是倚仗姨母。”
她顿了顿,“锦娘当时震惊极了。姨母在信里说,锦娘站在那儿,脸色煞白,接著又像是悔恨交加,大冷天的,竟直接一头栽倒下去,之后就生了一场重病。”
谢渊安静地听著,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她当初费尽心机嫁给定襄侯,本意便是贪图侯府的富贵安逸,却没想到侯府內里早已虚空,真正的財神爷是她一直排挤的姨母。而她,偏偏將这位財神爷彻底得罪了。”
“对呀!”
沈药颇为认同地点头,“更雪上加霜的是,她之前为了构陷姨母,自己服用了毒药,虽然及时救治,但体內毒素尚未完全肃清,底子本来就虚。这场大病一来,更是凶险。一开始,定襄侯还为她请大夫,用药吊著性命。可这汤药天天喝著,银子如同流水般花出去,只出不进,渐渐地,侯府帐上彻底没了银子。你猜,定襄侯后来做了什么?”
谢渊其实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很配合地问了句:“他做了什么?”
沈药轻轻哼了一声,“他居然直接停了锦娘的药。”
这个答案並不出谢渊所料。
沈药继续道:“他为了自己的脸面,对外还宣称,是锦娘自己觉得没了活下去的指望,心灰意冷,不肯再就医用药。还是寧寧那孩子,实在不忍心看她娘亲就那样熬著,偷偷跑到了姨母院子里,哭著求姨母救她娘亲一命。”
谢渊侧目,“姨母定然去了。”
沈药嗯了一声,“姨母在信里说,虽然她心里並不怎么喜欢锦娘,过往的恩怨也难以轻易抹去,可大家同为女子,当时又是一条人命,她实在硬不起心肠袖手旁观。更何况,寧寧那么小一个孩子,哭得那样悽惨,一下一下地磕头,她怎么忍心让那么小的孩子承受丧母之痛?”
谢渊頷首:“姨母向来是嘴硬心软,看似果决,实则最是重情。”
沈药嘆了声气,“只是姨母还是去得迟了。锦娘停药太久,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姨母赶到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停顿了一下,“姨母说,锦娘在临死之前,迴光返照般清醒了片刻,流著眼泪,拉著姨母的手,说了许多……算是贴心的悔过之言吧。”
“嗯?”
“锦娘说,她就是很喜欢、很迷恋过那种富足无忧的日子,她知道这样不太对,太过於虚荣,可她控制不住自己。而且,她还有个寧寧,她总想著,银子越多,就能给寧寧越好的一切。因为这个,她才鬼迷心窍,想方设法拆散了定襄侯与姨母,硬著头皮,也要去做这个侯夫人。她说,直到后来她才慢慢觉得,自己当初真是蠢透了,定襄侯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男子,只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实际上,他自私,权衡利弊,並不值得託付。可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回头,后悔也没有用。她只是觉得愧疚。她拉著姨母的手,苦苦哀求,將寧寧託付给了姨母,说不求別的,只希望姨母能让寧寧多读些书,明白事理,將来不要像她一样。”
说起那些,沈药內心也添了几分苍凉,“姨母说,她当时有点儿伤心。她一度幸灾乐祸,觉得锦娘罪有应得,可对方临死的时候,看著她的眼泪,她居然一点也討厌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