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八十年代的年夜饭(1/2)
“你如今担了名头,得了实惠,往后行事,心里得更亮堂,处处得多留个心眼。”
乔正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前世在那些人跡罕至的绝地,最致命的往往不是恶劣的气候和凶猛的野兽,而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扑上来撕咬的“同类”。
人心,在哪都一样。
林梅夹了一大块连著皮的鸡肉,放到乔正君碗里,油汤滴在糙米饭上:
“別光听你赵叔说道,快吃!正君啊,你现在是捕鱼队的头儿,又是武装部掛名的指导员,担子是重。
“可婶子说句最到家的话——人活一辈子,奔来奔去,图个啥?”
“不就图个家里人齐齐整整,冬天炕头热乎,夏天凉蓆清爽,能踏踏实实、热热乎乎地吃上一顿饭?”
这话糙,理却不糙。
像一道滚烫的暖流,毫无阻碍地淌进了乔正君心里那片被冰封了太久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次带队进入冰川无人区之前,在基地食堂吃的那顿“壮行饭”。
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队友们围坐在一起,火锅咕嘟咕嘟冒著泡,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
那时候他坐在喧闹里,心里却异常平静地想著,等这次任务平安回来,就跟上头打报告,申请调离一线。
再从他那黑丝求生团选几个能过日子的,过点普通人的日子。
后来,雪崩吞噬了一切,也埋葬了那个平凡却温暖的愿望。
而现在,他坐在八十年代初东北农村的热炕头上,身边是虽然羞涩却总悄悄把好菜往他碗边挪的媳妇,对面是真心实意待他如子侄的长辈。
还有坐在林梅身旁埋头乾饭的陈晓玲。
窗外零星响起孩子们试放鞭炮的“噼啪”声,空气里充斥著燉菜的浓香、粮食的甜香。
还有那种独属於中国北方农村、扎实又热闹的“年味儿”。
这或许……就是命运在给予残酷之后,又悄悄递过来的另一种补偿。
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一种他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充满烟火气的圆满。
“婶子,赵队长。”乔正君端起面前那盅地瓜烧,站了起来。
酒液清冽,映著昏黄的灯光。
“这杯酒,我敬你们。一是谢你们当初牵线搭桥,让我能娶到雪卿这么好的媳妇;二是谢这几个月来,你们明里暗里的照应和帮衬。”
他一仰脖,把辛辣的液体灌了下去。
那股热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奇异地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烧出了一股踏实的暖意和力量。
林雪卿也跟著站了起来,她不会喝酒,只用双手捧起自己的粥碗,声音轻轻的,却每个字都清晰:
“我也敬婶子,敬赵队长。你们的恩情,我和正君都记著。”
两杯酒下肚,炕桌上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赵福海开始兴致勃勃地比划著名开春后生產队的种植计划,哪块地种苞米,哪块地倒茬种大豆。
林梅则拉著林雪卿,说起怎么挑棉花、怎么浆洗被面更挺括这些女人家的活计。
乔正君大多时候安静地听著,慢慢地吃著饭菜,心里那个关於“带著靠山屯走出一条不一样路子”的蓝图,却在一点点变得更加清晰、具体。
前世的极端环境生存经验,让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因地制宜、最大限度利用自然资源。
这一世的重生机遇,则给了他改变一片土地、一群人命途的舞台和可能。
挖池塘养鱼,只是撬开贫困外壳的第一块砖。
黑龙河两岸那片肥沃得流油的黑土地,后面山峦里那些沉睡的榛子林、野生木耳、黄芪防风……
这些在后世能卖出高价、成为特色產业的宝贝,如今还只是乡亲们眼中填不饱肚子的“山货”。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沉睡的財富唤醒,把它们变成能让屯里老小腰包鼓起来、日子真正好起来的实在东西。
酒足饭饱,又说了好一会儿话,乔正君和林雪卿才起身告辞。
夜色已深,屯子里大多数人家都熄了灯,只有零星的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
远处不知谁家孩子在放“窜天猴”。
“咻——啪!”
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带著孩童无忧无虑的欢快。
林雪卿挨著他走得很近,厚厚的棉袄袖子不时轻轻擦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正君。”走到一半,她忽然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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