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刘桂花告状(2/2)
“门牙都打没了……这年过的……”
这些话语像针一样钻进耳朵,乔正邦又疼又羞又气,脸涨成了紫茄子,想骂人,一开口就漏风喷血沫子:“唔……唔宰了它……”
刘桂花心疼得直掉眼泪,抬头看向乔正君的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乔正君!你故意的!你存心想害你哥!”
乔正君这时候才不紧不慢地重新收拢麻线,手腕沉稳发力。
那条耗尽力气的大青鱼最后象徵性地摆了两下尾,终於被他彻底拖出冰洞,沉重地摔在冰面上,激起一片冰屑。
鱼身足有半人多长,鳞片完整紧密,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下泛著青金色的冷光,鱼鳃还在微微开合。
“百斤只多不少。”
闻讯赶来的老渔把式王三爷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摸了摸冰凉的鱼鳃和肥厚的鱼身,连连嘖舌。
“正君小子,你这冰眼开得真绝了!”
“这深潭窝子,咱们往年都知道有货,可谁也不敢轻易碰,就怕冰层冻得不均匀,人掉下去没影儿。”
“你这手艺……神了!”
乔正君只是扯了扯嘴角,没多话。
前世在贝加尔湖的冰面上,为了追一条哲罗鮭,他在零下四十度的冰窟窿边上守了整整两天一夜,那地方的冰层比这里薄一半还多。
刘桂花扶著满脸是血、浑身发抖的儿子站起来,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剐向乔正君,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肉来:
“你等著!这事儿没完!走!回家!找你爹!找你奶奶评理去!”
一行人——满脸血的乔正邦,气急败坏的刘桂花,还有两个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本家侄子,在屯邻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冰面。
看热闹的人群却没散,反而更多了,都围著那条罕见的大青鱼嘖嘖称奇。
几个早就心痒的年轻后生挤到乔正君跟前,眼巴巴地问:
“正君哥,你这认冰眼、下针的手艺,啥时候能教教咱们?开春捕鱼队,咱们铁定跟你干!”
乔正君点点头,目光扫过这些充满渴望的年轻面孔:“行,明天一早,还是这儿集合。我带你们认几处靠谱的冰眼。”
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鱼的事,尤其是乔正邦那颗门牙的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果然,日头刚颤巍巍爬过东山头,將金红色的光线洒满雪原,乔家老屋那边就来人了。
这次阵仗更大。
领头的是乔正君的大伯乔任梁,脸拉得老长。
中间是被两个孙女一左一右小心搀扶著的乔老太太。
老太太裹得严实,小脚在雪地里走得慢,可那张脸沉得像是暴风雪前的铅云。
三人后面还跟著几个想看热闹的远亲,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乔正君家那三间孤零零的土坯房。
林雪卿正在院门口清扫昨晚落下的新雪,见这阵势,手里的扫帚顿了顿,清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担忧,扭头朝屋里轻声唤道:“正君,奶奶和大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