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陆点將,乔正君破冰(1/2)
办公室比外头暖和,炉子烧得噼啪响,煤块在炉膛里泛著暗红的光。
墙上糊的旧报纸已经发黄卷边,毛主席像下头,“先进公社”的奖状边角翘了起来,露出底下斑驳的土墙。
公社副主任陆青山脱下大衣,往椅背上掛时,手指关节突著,抖得厉害。
他重重坐进椅子里,朝对面那条磨得发亮的长凳抬了抬下巴:“坐。”
乔正君只坐了半个凳子,腰背绷得笔直。
老主任又摸出那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没点,只在粗糲的指间慢慢搓著。
他盯著乔正君看了好一会儿,像在掂量一块生铁,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刘栋要动你家粮顶数的事,我知道了。”
乔正君没接话,只静静等著。
“王守財那小子……”
陆青山把烟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眼皮子浅,心里那桿秤早歪了。让人当枪使,还觉著自己精明。”
这话里有话。
乔正君抬起眼。
陆青山迎著他的目光,忽然问:“你知道粮所还剩多少家底么?”
乔正君摇头。
他一个普通社员,没资格知道。
“我告诉你。”
陆青山往前倾了倾身子,炉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动,声音压成气音。
“满打满算,全屯人勒紧裤腰带,最多还能撑五天。”
五天。
乔正君心里猛地一坠,像块石头直直沉进冰窟窿。
窗外的雪,明明还没有停的意思。
“所以,不能干等。”
陆青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我想了个辙——得组织人,进老林子。雪封山,山里头的牲口也饿红了眼,会往山腰、山脚挪。”
“老赵头、陈瘸子、刘大个,我都私下问过了,他们肯去。”
“都是老手,但……缺个领头的。缺个眼神最毒、脚程最快、敢往深里走的。”
乔正君瞬间明白了。
他没犹豫:“陆主任,要是信得过,这头我来带。老林子我熟,爷爷当年走过的道,我还记得些。”
陆青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没立刻说好,反而道:
“不能让你白冒险。成了,解决了眼下的饥荒,队里东头那间空著的土坯房,就批给你家。你媳妇孩子,也能住得敞亮点。”
房子。
乔正君心尖热了一下,隨即又凉下来。他抬头,目光清亮:
“陆主任,房子我要。但进老林子,光熟路不够,得有趁手的傢伙。”
“我爷爷留下的那杆双筒猎枪……当年收上去,说是统一保管。”
“这回,能不能让它『物归原主』?有了它,把握能多三成。”
陆青山沉默了。
他无意识地捻著那支烟,烟纸都快搓破了。
猎枪是敏感物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枪的事……非常时期,我可以特批。但前提是,你得给我立下军令状。”
他目光灼灼,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不止进山这一条路。”
“你这脑子活,再想想,有没有更稳当、更快见效的法子?山里变数太大,我等得起,全屯老小的肚子等不起。”
乔正君脑子飞快地转著。
进山是险棋,猎枪是保障,但老陆要的是“更快更稳”……忽然,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闪。
“有!”他往前凑了凑,炉火在他瞳孔里跳起来,“还有一个法子,不用进山,就在眼皮子底下——河。”
“河?”陆青山一怔。
“对,黑龙河!”
乔正君语速快了起来。
“这天气,山里牲口是往低处走。可最低的地方不是山脚,是河!河面冻实了,但冰层下面有鱼。”
“冬天鱼饿,贴著冰面找食,比平时呆。”
“而且河就在屯子边上,不用钻老林子,来回安全,真捞著了,运回来也方便!”
陆青山眼睛骤然亮了,隨即又皱起眉:“冰捕?那是老法子了。”
“可今年这冰,没一尺也有八寸,硬凿得凿到什么时候?人累垮了也未必见著鱼……”
“所以不能硬凿。”乔正君手指蘸了点冷茶,在桌面上画起来,“咱们用火攻,省力。”
“火?”
“找几块厚铁板,废车床子、破锅底都行,在岸边架火烧红了。”
乔正君比画著,“抬到冰面上选好的地方,往下这么一烙,『刺啦』一声,冰面立马酥了,裂纹能下去好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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