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德发(1/2)
背篓放下,麻绳扯出来,在冻僵的手指间搓成活套。
动作有点僵,得搓热了才好使。
怀里摸出林雪卿给的玉米饼,硬邦邦的,掰下指甲盖那么点,放在掌心碾。
碎末混著雪粉,从指缝漏下去,撒在洞口五步外的地方。
“这能行?”赵大松在旁边嘀咕,声音压得低,带著怀疑。
“狐狸…狡猾!”乔正君头也不抬,继续整理活套,“直接放洞口,它不敢碰。”
活套固定好了,在洞口侧方一根低矮的横枝上。
绳子另一头绕过老松树干,拉回来,绷直在手心里。
冰凉的麻线勒进虎口。
他拉著赵大松退,一步,两步,一直退到三十米外另一棵老松后面。
雪踩下去咯吱响,儘量放轻。
背篓里掏出弓胚。
就是根普通樺木棍子,两指粗,今早出门前削的,两头刻了凹槽,还没上弦。
“你就用这个?”赵大松眼珠子瞪圆了,声音没压住。
“闭嘴。”
乔正君从怀里摸出那捲麻线。
林雪卿纳鞋底剩下的,浸过猪油,黑亮黑亮的。
线头系上凹槽,慢慢拉紧。
木棍弯了,弯成一道紧绷的弧。
简易的弓,成了。
没箭。
但有荆条,昨晚削的,三根,一头在灶火上烤过,炭化了,硬得发黑。
尖头在晨光里闪著暗沉沉的光。
上弦。
荆条搭上去,手指勾住麻线。
等。
风从北面刮过来,带著松针的涩味,雪地的寒气。
灌进领口,透心凉。
赵大松冻得跺脚,雪地闷响。
乔正君一眼扫过去,那小子立马僵住,不敢动了。
一刻钟过去。
洞口没动静,只有风卷著雪沫子在洞口打旋。
赵大鬆开始挪脚,肩膀抖。乔正君呼吸都没变。
前世在雪原等狐狸,两小时是常事。
猎人和猎物,第一关拼的是谁先眨眼睛。
又一刻钟。
赵大松几乎要开口了。
洞口动了。
先是个尖鼻子,粉嫩嫩的,从黑暗里探出来,抽动著,左嗅右嗅。
然后整个脑袋。
半大的崽子,毛色浅褐,眼睛圆溜溜的,乾净得不像山里的野物。
它在洞口犹豫,爪子抬起又放下。
终於踏出第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撒食的地方,低头嗅。
嗅一下,抬头看四周。再嗅,再抬头。
终於,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口。
就在这当口,洞里影子一晃。
大的出来了。
成年公狐狸,毛色深褐,背脊一条黑纹直到尾巴尖。
它更警惕,站在洞口,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扫过整片林子。
足足三分钟,才缓步走向崽子。
一大一小,低头啃饼屑。
乔正君的手指搭在弓弦上,荆条压得麻线微微震颤。
但他没动。
眼睛盯的不是狐狸,是那根横枝。
就在公狐狸低头,专注啃食的瞬间。
手指一松。
“嗖——”
荆条破空的声音极轻,几乎贴著雪面飞过去。
但在死寂的林子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不是射向狐狸。
是横枝。
“啪!”
荆条精准地打在中段。
枝头的积雪震落,“哗啦”一下,劈头盖脸浇了狐狸满身。
公狐狸受惊,本能地往后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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