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蓝雪花与大树(1/2)
“唔,就脊柱出了点问题……具体的得跟医生沟通。”程为止站在医院花坛旁,那含著的热泪,让她的视野有些看不清,只瞧见一片蓝色若隱若现。
等到掛断妈妈的电话,她才终於擦拭掉眼泪。面前的花坛里,种著几株蓝雪花,开得更好,淡雅的顏色和富有生机的活力,就像是这个夏季带给程为止的一种感触。
强烈的不安和对於家人的担忧,让她无法再像以前保持冷静,甚至为了避免被嘎嘎看到这伤心难过的一面,她也只能够趁著对方在住院部里休息时,偷偷跑下楼找个角落换取一些喘息的时间。
“我外婆受伤了得陪床一些时间。”程为止想起了之前医生安排住院时的严谨,核酸检测和各种码一律不能少,这也加大了她的紧张。
住院部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容,但从匆忙的步伐可以感受到大家心中的急切。
“叮——”手机震动了下,提醒有人回信。
点开一看,是迟砚发来的:“別著急,不会有事的。”
简单几个字,就如同当初程为止安抚迟砚那样,一下子减少了点內心的惶恐。她回了句“好”,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问:“你跟伯父伯母,现在关係缓和一点了吗?”
每个家庭都有属於自己的烦恼,此时的迟砚就困在了其中。他敲击键盘,想要说句“没有”,但爸妈知道他偷偷回国后,虽然確实很著急上火,並狠狠地责骂了他一顿,可確实不再像之前一样束缚著他。或许,也可以用暂时“放养”来形容吧。
“我想留在国內读研,就跟你一样……”迟砚没有说明具体想要选择在哪读书,程为止也没有多问,两人都似乎保持了一种“给对方自由”的默契。
“那好好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即便是距离十二月考研时间不到五个月,程为止也不曾怀疑过迟砚会失败,就像当初他鼓励自己在结营仪式上勇敢表达自我一样。
“借你吉言!”迟砚笑了笑,並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
身处医院,势必会接触到很多负面情绪,更何况,此次受伤的还是自己的亲人。
“你不是任何一种花,而是一棵自由生长的树……”
这是之前迟砚对程为止说过的一句话,她身上有种强烈的韧性,既让人感到安心,又觉得是可以寄託信任的。
结束对话后,她重新將视线看向了眼前茂盛的蓝雪花,伸手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放在手心里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又將其吹向半空。
这举动,似乎將压在胸口的烦躁都搬走了。再次回到住院部的病房门口,正好看到多年未见的大舅舅正拉著之前看过的主治医生往办公室走,同时小声叮嘱对方:“不管咋样,你都要好生给我妈治!”
“那最好是开刀,传统的药物治疗,最多只能延缓疼痛……”医生推了下眼镜,將决定权交给了病人家属的手里。
大舅舅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追问:“那手术费大概是多少?”
“保守估计要五万吧,还有一些后续的休养费,应该也要一万多。”医生交代完毕,转身忙碌起其他事情。
大舅舅没动,就站在那片惨白的走廊灯光下,影子被拉得又扁又长,似乎在思索什么。
程为止站在办公室门口,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多言,而是回到了嘎嘎的病房。
母亲裴淑正坐在床角帮忙削著苹果,时而囉嗦一两句,而嘎嘎则是一言不发地坐著,偶尔会拿手撑著腰背,看起来,那所谓的止疼药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为为,你嘎嘎到底咋样啦!”留意到门口多出一道影子,继父老夏便迫不及待地追问,並要求程为止將之前拍的片子给他看看。
“你又不是医生,看了也没用。”裴淑不以为然地吐槽,然后对著程为止叮嘱:“这段时间家里忙,怕是只有你在这看著了。”
本来程为止早已想好要这样做,可现在突然被人安排,反倒是多了一丝不情愿,当即就反问:“我刚才看著大舅舅了,这里离他的家不远,舅妈也閒著没事,怎么不是他们来照看?”
她將医生的建议给说了一遍,並表示道:“手术费要五万,要不一家出一些吧?”
裴淑像是被“钱”字烫了一下,声音陡然尖厉:“钱钱钱!你眼里就只有钱!那是动脊柱,不是剪指甲!嘎嘎都多大年纪了,经得起手术台上一刀?万一瘫了,是你端屎端尿还是我?现在好歹还能动,別到时候弄得人財两空!”她的恐惧是真的,但这恐惧最终指向的,是將自己从责任中择乾净的强烈本能。
一声声质问,让本就惶恐不安的邓玉兰当即就摇头表示道:“不行不行!这哪里敢动什么手术,万一下不来咋办?”
她念叨了一句后,又说起村上一户人家,“那家老妈妈也是摔伤了腿,出行不方便,倒在床上没坚持多久人就走了,比我还年轻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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