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粒苹果核(1/2)
电话“嘟嘟”响了几下,裴淑却没有反应。
直到许姐轻轻推了她一把,才反应过来,对著镜头抱歉道:“我先接个电话……”
等来到走廊的窗台旁,裴淑才终於接通了电话,语气里有些疑惑和隱隱的不满:“树青,有啥事吗?”
“嫂子。”程树青刚喊了一声裴淑,就急忙追问著程老么:“妈打电话说,一直联繫不上老么,是不是你们遇到啥子问题了?”
她表示一切都可以慢慢商量,自己也会给出一些建议。
“树青,老么的事,我也不是好清楚……我们已经分开一段时间了。”对於程家难得的知识分子,裴淑並不愿意隱瞒什么。但对方显然有些难以接受,当即追问:“为啥啊,是不是老么又犯糊涂了,这样,等会儿我给妈打电话去,喊大家好好说说!”
再不济,大不了自己也亲自飞去广州一趟,这件事总归是能调解好的。
眼看小姑子情绪如此激动,裴淑也无奈极了,深深地嘆息一口气:“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在婚姻里,很多心酸事情都不足以为外人道。
“嫂子,结婚和离婚都不是一两个的事,你最好还是想好再做决定。”程树青还想要倾诉一下,自己结婚后其实也遇到了很多糟心事,可忍忍就都过去了。
但听筒那边,却传出一阵欢声笑语,甚至还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喂,嫂子?”她小声地唤了句,对方並没有回应,电话里依旧说说笑笑,似乎早已將这边的她给忘记了。程树青內心逐渐冒出一团无名之火,几乎就要开口质问对方,为什么在丈夫联繫不上还能这样淡然自若,甚至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在一起胡闹。
窗外的天色渐渐昏暗,而程为止正蹲在出租屋一角,在旧花盆里埋下一粒苹果核,渴望来年能长出一颗苹果树。
她想起了当初堂哥给的百香果种子,当初和妈妈在逸意厂门口种著,现在几年过去,那颗百香果树不知道有没有长大……
程为止將最后一撮土轻轻覆盖在花盆里的苹果核上,指尖的泥土微凉。她用手指把土面抹平,动作仔细得像在完成一个默许的仪式,然后看著那个小小的凸起。
她心里清楚,在这缺乏阳光的北向房间,它几乎不可能发芽,但没有关係,这並没有打消自己对未来的美好期待。
她洗净手,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整齐码放著各种教材、二手辅导书和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窗外的喧囂不止,隔壁夫妻的爭吵、楼下大排档的划拳声、远处工地的轰鸣,如同浑浊的潮水,被这小小的书桌勉强挡开。
程为止耐心地翻开教材,页边是自己用钢笔写的注释,蓝黑墨水有些已渗入纸张纤维。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手指因长时间握笔,中指侧边已有一层薄茧,染著淡淡的、洗不净的墨跡。
同一时刻,几公里外的製衣厂办公室。
程俊林鬆开勒了一整天的领带,喉咙里还残留著晚饭应酬时白酒的灼烧感。对面坐著堂哥硬塞过来的“重要客户”王总,以及王总那位话里总带著考察意味的女儿。他脸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心里却在默默计算这个季度的损耗率。
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洁的桌面,指尖却幻觉般地传来牛仔布料的粗糲感,以及那种沁进指甲缝里、无论用多少遍肥皂也洗不净的、|靛蓝|与碱混合的顽固气味。这气味此刻与他西装上的淡淡古龙水、茶杯里的兰花香诡异交织。他觉得自己像一件被匆忙熨烫过的旧工装,套在了不合身的定製西装里。
目前,自己最重要的是扮演好父亲眼中“合格继承人”的角色,而这其中的重量,让他年轻的脊背在无人看见时,会微微佝僂。
窗外,夜班工人的机车声匯成不变的背景音,他忽然想起堂妹程为止——那个总是用安静目光打量一切的女孩,她现在在做什么?大概不会像他一样,困在这充满皮革和香菸气味的房间里,计算著人情与利润吧……
而在更南边的深圳,某间俯瞰城市夜景的豪华包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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