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涟漪(1/2)
埃德里克没有看勺子。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斯內普持勺的手腕。
指尖覆上那截微凉的皮肤,能感受到皮肤下细微的筋络起伏,能感受到那因为突然的触碰而骤然加快的脉搏。他的指腹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阅读一段无法言说的密文。
“教授的手真稳。”他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一丝近乎呢喃的柔软。“每次刻画符文,都分毫不差。”
斯內普猛地抽回手。动作太快,快得近乎失態。黑袍带起一阵风,几乎掀翻坩堝旁那一排整齐的药瓶——它们在架子上摇晃了几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最终堪堪稳住。
“放手!”他的声音比平时尖锐,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魔药不是用来……放肆的!”
他转过身,背对埃德里克。黑袍的边缘在空中划过一个冷硬的弧线,像一道拒绝再被靠近的边界线。他的肩背绷得笔直,笔直到近乎僵硬,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维持著那道即將崩塌的防线。
耳根通红。那红从耳廓一路蔓延,漫向脖颈,漫向那片被黑袍领口遮住的、剧烈起伏的皮肤。心跳快得他无法否认。快得他怕身后那个人会听见。
埃德里克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僵硬的背影。
炉火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燃烧,將那道黑影拉得很长,投在他脚边的石板上。他看见那背影微微起伏的频率,看见那只刚才被他握住的手,此刻正紧紧攥成拳,垂在黑袍的褶皱里。
(他在等。)埃德里克想。(等我开口。等我解释。等我……给他一个可以抓住的理由。)他垂下眼,將那些呼之欲出的话语全部咽了回去。
他渴望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交付。渴望到在无数个深夜里,会忍不住想像那种彻底联结的感觉——像两道光融成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可他更清楚。一旦接受了那种程度的联结,他所谋划的一切都將无法再对他隱瞒。那些他拼命想挡在他身前的黑暗,那些他必须独自踏入的深渊,都会成为另一个人无法推卸的重负。
所以他不能。他想要带给斯內普的,是彻底的自由与安寧。
不必再为谁担惊受怕。不必再把自己当作棋盘上的弃卒、烈火中的祭品、那个永远在牺牲永远不被记住的影子。而不是另一份沉重的、关乎他生死的羈绊。
他深吸一口气,將它压回胸腔最深处。“教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月见草汁该加了。”他退回自己的位置——退回那个不远不近的、可以被允许存在的距离。
斯內普没有回头。他只是將早已备好的月见草汁倒入坩堝。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手腕稳定得像从未被任何事扰动。
深紫色的药液表面,泛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它们一圈圈盪开,扩大,最终归於平静。
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
臥室的门缝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凯尔抱著猫头鹰玩偶,睡眼惺忪地站在门边。他的小手揉著眼睛,睡袍的下摆拖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他的视线在爸爸和埃迪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埃德里克腰间那枚屏蔽器上。
那是他认识的。埃迪给过他一个,“寧静守护者”。本来两个是一模一样的。可现在埃迪自己的变的有点不一样了。
他眨了眨眼睛,软糯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漫长的沉默:“爸爸——”
他的小手指向埃德里克腰间,那枚屏蔽器正泛著极淡的紫色微光。
“埃迪的亮亮的!还和凯尔的一样?”斯內普放下搅拌棒,转身。
那层冷硬的冰霜,在看见门缝里那颗小脑袋的瞬间,不自觉地消融了大半。他走到门边,弯腰將儿子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托著一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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