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啊!生气(2/2)
最后,万一……万一这小子一脸无辜地反问:“教授,您是在说那把银勺吗?我看您之前的银匙边缘有些磨损,可能影响搅拌精度,正好看到材料室有块不错的黑檀木,就顺手打磨了一把。您用著不顺手吗?”或者“那些標籤?我看有些字跡模糊了,怕您拿错材料,就顺手补充了一下。”——那他西弗勒斯·斯內普岂不是成了一个吹毛求疵、无理取闹、连学生“顺手”的“帮忙”都要大惊小怪的……怨夫?!
斯內普教授的脸色黑透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感觉一股鬱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几乎要憋出內伤。
他狠狠地瞪了埃德里克的后脑勺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恼怒,有憋屈,有被窥破所有生活习惯与偏好的骇然,有领地被人摸透並擅自改造的愤怒,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对这些改变本身……確实该死的实用和舒適的震动……(埃德里克你这小子到底想干嘛?又想加课了吗?还是他閒的无聊只能拿他来消遣了!?或者只是单纯的喜欢舒適以至於连別人的不舒適都要管一管?)
(算了,不管出於什么,埃德里克这小子该长长记性了,不然这地窖都要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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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身,几乎是用砸的力度坐回椅子,抓起羽毛笔,沾墨水的动作大得差点打翻墨水瓶,然后开始用力地、几乎要戳破羊皮纸地批改论文,试图用这种方式发泄这股无处可去的、巨大的烦躁。
地窖里依旧安静。只有炉火噼啪,书页轻响。
但斯內普却再也无法沉浸到任何工作中了。他的感官像被施了扩大咒,那些“存在已久”的物品此刻全成了扎眼的存在——视线扫过书桌,那把黑檀木搅拌匙静静躺在墨水瓶旁。
他故意別开眼,指尖却不受控地伸过去,摩挲著防滑魔纹的细腻纹路,连自己都没察觉,指腹反覆碾过的正是最贴合他虎口的弧度;目光飘向书架,那排工整的標籤在烛光下格外清晰,他想起前几天找手稿时,確实没像往常那样翻找半天,可这认知只让他更烦躁,抓起羽毛笔狠狠戳在羊皮纸上,却偏巧避开了字跡密集处,没真弄坏学生的作业。
空气里的冷香缠著魔药味飘过来,他吸了吸鼻子,竟莫名觉得比平时的苦涩好闻些;手肘碰到椅子扶手上的毯子,指尖蹭过边缘磨平的线头——那曾让他烦躁的小瑕疵,此刻却软得不像话。
他猛地將毯子扯下来扔在一旁,可没过两秒,地窖的阴冷钻进袍子里,又让他下意识弯腰,把毯子捡了回来,彆扭地搭在腿上,只露出一小截边角,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不是主动要盖。
它们哪里是冰冷的针,分明是裹著冰壳的小石子,砸在他神经上,疼得他想发火,却又在融化后透出点该死的暖意。他想起凯尔最近喝了新奶粉后,没像往常那样哭闹著拒绝,反而主动抱著奶瓶喝得咂嘴;想起昨晚批改论文到深夜,喝的“夜鴞”茶確实让他没那么头疼;想起刚才握那把木勺时,手腕的酸胀竟真的轻了些……
(该死的布莱克伍德!)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笔下的“t”写得像把小刀子,却在划到纸页边缘时收了力。(窥视別人的习惯,擅自摆弄別人的东西,这是教养缺失!是居心叵测!)可转念又想起埃德里克刚才翻书时的平静侧脸,那模样不像搞阴谋,倒像在观察一株长势缓慢的魔药草——耐心,且带著点不容拒绝的细致。
而埃德里克,则在又翻过一页书后,眼睫微垂,遮住了蓝灰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这样就好多了。至少看著没那么……可怜了。) 他心想,隨即又立刻在心里反驳了自己。(咳,才不是关心他。只是我自己的眼睛需要舒適的环境。对,就是这样。)
观察教授这种明明察觉了一切却无法发作、只能自己生闷气的彆扭状態,本身也算是这个圣诞节一份意料之中且收穫颇丰的……数据点。这场无声的战役,他再次占据了上风,並且,某种程度上,也让他照看(“改善生活环境!”他內心纠正道)的对象,稍微离“苦行僧”的標准远了一点点。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