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1/2)
一股混杂著荒谬、挫败与尖锐痛楚的情绪。
如同猝不及防的潮水,漫过他向来壁垒森严的心防。
他並非耽於情绪之人。
可此刻,一种近乎无力彷徨的感觉,却如同深秋的大雾,將他密密笼罩。
他想到那女人寧愿面对未知的追杀,寧愿投身冰冷湍急的夜河,在生死边缘挣扎,甚至不惜假死脱身……也从未想过要回到他身边。
他一想到这,就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处著力的茫然。
他的目光,落回书案上那枚天青玉鐲上。
他恍惚想起为她戴上这鐲子时,她那双睫毛轻颤的眼,和脸颊上懵懂又羞怯的红晕。
在这张书案前,她曾乖巧地依偎在他胸口,面颊緋红,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记忆中的她,似乎总是这般模样——低眉顺眼,羞怯难当。
偶尔在他兴之所至时,才会流露出一丝大胆与嫵媚。
他想起她的妥帖细腻。
他宿醉头痛时,她会用拧得半乾的凉帕,轻轻覆额;
他熬夜办公归家后,则是滚热的手巾,带著寧神的柏子香,从他僵硬的颈后一路敷到肩胛。
父亲巡皇陵归来那日,父亲冷待,家人漠视,他独坐寒室,只觉浑身冷透。
她端热水进来,带来了暖气融融。
水波流转间,还絮絮给他讲起了故事,什么老天爷疼憨人。
像是哄三岁小孩。
可他现在还记得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
是那么的温柔恬静,仿若能包容一切。
当时他不以为然,只道是寻常,以为他们还有好多这样的时光……
她是爱著他的吧?
他仔细搜寻著记忆中的笑脸,企图找出她还在意自己的证据。
她爱他吗?
他想起她低软的哀求,想起她垂眸不语,想起她惊惶苍白的脸,想起她默不作声的垂泪……
江凌川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丝钝痛从心头升起。
玉娥,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本以为她老实,甚至有些愚笨,不过是依附他而生的菟丝花。
可她却將侯府一眾女眷耍得团团转,连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他本以为她对自己即便不是痴心一片,也该有所依恋。
可她却策划逃离,在生死关头寧愿选择冰冷的河水与未知的险途,也未曾想过回头。
眼前再次浮现那张白皙清秀、恬静温柔的面孔。
江凌川不由得闭了闭眼,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攫住了他。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此刻,江凌川才惊觉。
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夜夜同榻、日日相对的枕边人。
心头一阵空落落的茫然。
他豁然起身,仿佛要抓住什么来填补这片空洞。
他几步走出书房,目光落在了廊下那个正守著红泥小炉烧水的小燕身上。
小燕抱著腿,缩在小矮凳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炉火。
许是被烟气熏的,她眉头紧紧蹙著,眼圈通红,时不时还吸溜一下鼻子。
眼前驀地出现一双熟悉的黑色皂靴,她一个激灵,腾地站了起来。
头垂得低低的,声音带著未散的哭腔和紧张:
“二、二爷日安……”
没等江凌川开口,小燕就像竹筒倒豆子般,带著恐惧和委屈急急说道:
“二爷!那天玉娥姐姐真就只和我说要照顾好花花,让我自己保重,旁的什么都没多说……”
“我、我要是早知道她会……会出事,我就是哭著喊著、抱著她腿,也绝不会让她走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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