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代价(2/2)
“回、回镇抚使大人,是、是下官协同捕快查验记载。有船工王老三为人证,亦有捞获的隨身包袱为物证,確、確凿无误……”
“確凿无误?”
江凌川古怪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公堂上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合上卷宗,声音陡然转厉:
“明日辰时之前,找到那船工,起出所谓物证。爷要亲自再审。”
江凌川丟下这句冰冷的话,不再看堂下战慄的眾人。
他心知证人与证物不可能即刻齐备,留此无益。
他翻身上马,径直驰回建安侯府。
深夜的侯府门扉紧闭,急促的马蹄与厉声叩门惊醒了守夜人。
沉重的朱门刚开一线,他已纵马直入。
他未作停歇,直奔寒梧苑。
院门被猛地推开,惊起了所有早已歇下的人。
灯笼次第亮起,映照出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所有人,到院中集合。”
江凌川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
“一个一个说。玉娥走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谁。”
寒梧苑眾人睡眼惺忪,却被他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戾气所慑,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院中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
这莽撞开门的动静,以及毫不顾忌的吵嚷,终究惊动了侯府正院。
侯夫人孟氏带著丫鬟婆子,匆匆赶到寒梧苑,身后跟著满脸不悦的江晚吟。
孟氏手下的婆子推开门,一股混著血腥与寒露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內灯火通明,映得人脸上惶然之色无所遁形,如同刑场。
江凌川背门而立,身上那件墨蓝绣金飞鱼服的衣摆和下襟,沾染了深色的污渍,似是泥水,又似是乾涸的血跡。
他显然刚从外头赶回,鬢髮被夜风拂乱,眼底布满血丝,眉宇间凝著未散的戾气。
飞鱼服的金线在灯下明灭,衬得他侧脸线条冷硬如刀。
孟氏心头一凛,迅速堆起温婉笑意,仿佛眼前只是寻常家事。
“二哥儿回来了?怎么回府也不先递个信儿,好让家里有个准备,这般夜深人静的,倒闹得闔府不寧……”
谁知,江凌川仿佛没听见,目光如隼,只锁著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小燕,声音森寒:
“她要和她那『舅舅』去探的什么亲?仔细想。”
一旁站著的江晚吟,见大半夜的,府內被弄得鸡飞狗跳,母亲又被如此无视,不由火冒三丈。
她几步上前,冷哼一声,语气颐指气使:
“不过是个下贱奴婢罢了!也值得二哥你如此兴师动眾、大呼小叫?”
“你知不知道,祖母因为这事,好几日寢食难安,今日才刚能安睡!”
“一个婢子而已,死了便死了!二哥莫不是要为了这贱婢,搅得尊卑不分、家宅不寧?”
錚——!
她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骤然出鞘。
冰冷刺骨的剑锋已稳稳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素日里金娇玉贵地养著,江晚吟面色白里透红。
虽然被吵醒,出来匆忙,但身上穿著也是整洁舒適。
如今却被刀架在脖子上,脖颈间寒光凛冽。
她面色瞬间僵住,瞳孔紧缩,连呼吸都停滯了。
江凌川缓缓转过脸,阴鷙的目光在嚇得脸色发白的孟氏,与僵直的江晚吟之间缓缓移动。
最终定格在江晚吟写满惊惧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冷嘲,声音很轻,却如同鬼魅般阴森狠戾:
“四妹妹,別急。”
“事到最后,该付代价的人……一个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