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意外(2/2)
他含糊地咕噥了一句,手臂却將她的腰箍得更紧。
唐玉强忍著脸上湿黏的不適和脚踝的隱痛,费力地將他安顿在榻上。
替他脱了靴袜,解开外袍系带,又拧了热帕子为他擦脸。
做完这些,她已微微气喘,额角见汗。
见他似乎昏沉欲睡,她才悄悄鬆了口气,转身去小厨房煮醒酒汤。
待她端著微烫的醒酒汤回来时,榻上的江凌川却已睁开了眼。
他靠坐在床头,眼神不似方才那般迷濛。
虽然眼底布满了血丝,残留著醉意,但深处已凝起一片沉冷的清明。
他默不作声地接过碗,仰头,几口便將那褐色汤汁饮尽。
空碗递迴,他的目光却落在虚空中某一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碗沿。
室內一片寂静,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忽然,他开口,声音因酒意而低哑,却带著一种异常的清晰:
“玉娥。”
唐玉心尖莫名一颤,垂首应道:“奴婢在。”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锁住她,里面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爷问你。”
“每次之后,避子汤……你可都按时喝了?”
唐玉心中猛地一凛。
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自他將杜嬤嬤斥走,孟氏那边再未派人来督促过她喝药,她与他也並未真正同房……
仔细回想,最初那许多几次她喝了吐了,后来他用了羊肠,再后来是她信期,接著便是祭祖前的“清心静欲”……
算来,確实已有不少时日未曾沾过那药汁。
但此刻绝不能照实说。
她立刻垂下眸子,掩去所有惊疑,声音是惯有的温顺平稳,听不出一丝异样:
“回二爷的话,奴婢都按规矩,一次不落,喝了的。”
“喝了便好。”
江凌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她的心上:
“如今的当口,你万不能怀上爷的孩子。”
唐玉垂下眼睫。
如今的当口……唐玉垂著眼睫。
如今是什么当口?
是了,是他议亲纳吉的关键当时。
他这般突兀地问起,是在敲打她,是怕她这通房婢子不懂分寸,在正妻入门前闹出庶子女的丑闻。
损了侯府和他的顏面,更碍了他与那杨小姐的姻缘。
今日寿宴,他又见了那位杨小姐。
看戏时目光也未曾离开过对方吧?
想必是真正入了眼,动了心。
既如此,又怎会允许在迎娶贵女之前,先有个卑贱的通房生下庶长子?
幸好……幸好……
幸好后来阴差阳错,再未有过。
若是此刻她腹中真有了他的骨血,一碗猛药灌下来,到时候伤的,又何止是心?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恭顺的沉寂。
她缓缓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
“是。奴婢定会谨守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