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 章 高閬被抓(2/2)
看门的是个精神矍鑠。、披著旧军大衣的大爷,正就著一个小煤炉烤火,手里拿著个半导体收音机,滋滋啦啦地听著秦腔。
“大爷,麻烦问一下,”杜丽丽凑近小窗口,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学校……教语文的高閬,高老师,来学校了吗?”
老大爷抬起头,眯著眼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虽然沾了泥点但质地精良的呢子大衣上停了停,又扫过她苍白的脸和眼下明显的青黑。那眼神里渐渐浮起一种古怪的神色,像是同情,又像是戒备。
“你找高閬?你是他啥人?”老大爷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关小了收音机。
杜丽丽心里一紧,忙说:“我是《黄原文艺》编辑部的,以前跟高老师约过稿,有点工作上的事想问问他。”她撒了个谎,脸颊微微发热。
“哦……《黄原文艺》的。”老大爷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她,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感慨,“闺女,我看你像个正经人。那个高閬……你以后,可別再找他了。”
杜丽丽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为……为什么?”
“为啥?”老大爷摇摇头,压低了声音,仿佛怕人听见,儘管周围空旷无人,“他出事了!生活作风问题!年前就让公安局给逮走了!”
“什么?!”杜丽丽如遭雷击,眼前一阵发黑,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冰冷的窗台,“作风问题?逮走了?这……这怎么可能?他……他不是……,有情怀的诗……。”
“啥不可能!”老大爷的语气肯定起来,带著过来人对这种事情特有的確凿和一丝鄙夷,“有人给学校写检举信,不止一封!学校一查,好傢伙!他跟学校里头好几个年轻女老师都不清不楚!说是谈诗论文,搞什么精神交流,呸!就是仗著会写几句歪诗,骗人家没经过事的女娃娃!证据確凿,影响坏透了!
学校查实后就开除了他教师资格,案子移交给公安局了。腊月二十八那天,公安局就来人把他带走了。这会儿,估摸著还在里头审著呢!”
老大爷每说一句,杜丽丽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脸上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扶著窗台的手冰凉彻骨,指节捏得发白。高閬……诱姦女教师?利用诗人的光环?那些曾让她觉得才华横溢、敏感忧伤的诗句,那些月下、炉边关於艺术与灵魂的倾谈……难道全都是精心偽装的诱饵?
省城招待所那夜他迷迷糊糊伸过来的手,真的只是“睡糊涂了”?
杜丽丽踉踉蹌蹌地离开了校门口,几乎是逃也似的衝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她扶著斑驳的土墙,乾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瞬间在冰冷的脸颊上变得刺骨。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塌陷了。武惠良那边断了指望,单位前途未卜,现在,连她潜意识里或许还残存一丝“同病相怜”或“可以倾诉”念头的高閬,竟然是个如此不堪的骗子、罪犯!
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过去那些自以为是的精神追求、那些对“世俗”婚姻的不满和挑剔,此刻都成了扎向自己的尖刺。
她在寒风凛冽的小巷里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手脚冻得麻木,眼泪流干。最后,她像个抽掉了骨头的空壳,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回了文化馆后面那栋寂静的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