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 章我说过(1/2)
窑洞里骤然静了下来,只有旧窑那边传来炉火偶尔“噼啪”的爆裂声,还有润叶和兰花说话的声音隱隱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篤篤的,倒让这窑里的气氛更显沉了。
暖烘烘的空气里,那股子茶水的微涩和土炕特有的乾热气息,此刻仿佛凝住了,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武惠良回头看了下虎蛋天真的笑脸,再转回时,面上笑容化成了愁苦。
他低下头,双手捧著那只瓷茶碗,指节有些发白。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少安和王满银的胳膊有些发酸,久到院坝坡坎上知青们吆喝夯土的號子声隨风飘进来又飘远。
直到炕角虎蛋抓起拨浪鼓晃动,那不成调的“咚咚”轻响,仿佛破了局。
武惠衣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把茶碗往炕桌上重重一搁,碗底碰著桌面,“咚”一声闷响,仿若回应著拨浪鼓的声音。
他抬起头,眼睛看著王满银,声音声音带著一股子憋了太久的沙哑:“满银哥,少安,我是真熬不住了。
这段时间……我……我这心里,乱得像一窝麻,找不到头绪。”
他抹了把脸,手背上青筋隱现,“自打两家商量婚事起,就没顺当过。
丽丽……丽丽她家,非要在黄原宾馆摆酒,还要请领导,要请文联、文化局的所有熟人,还要有些名头的艺术家,诗人和文艺工作者。”
他苦笑一下,那笑意比哭还难看:“我爸的职位和当下的环境,你们多少知道些。
眼下是什么光景?谁敢冒风险摆这排场?我爸说,咱地委大院里多少眼睛盯著,这婚要是这么办,这前途就別想要了。”
武惠良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著些未乾的潮气。“我妈也跟她们轻言细语,说按规定,这黄原地区干部子女结婚,顶多在地委食堂摆几桌……请至亲吃顿饭,简简单单,安安全全。
哎,丽丽当下就哭著说我家瞧不起她,说她爸是县文化馆的,就低人一等了?还说我没担当,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她。”
“她爸妈也跟著起鬨,说这么好的女儿,办大事,可不能太寒酸,比原西还不如。
可他们哪里知道,黄原跟原西不同,这种事,没人敢踫,是红线……,我爸为了这事,脸都拉下来,散场后,私下跟说我,要是敢答应,他就不管了!”
武惠良的声音越来越沉,带著压抑的哽咽,“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爹妈,一边是我掏心掏肺喜欢的人,我夹在中间,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啊!”
武惠良的声音中带著点哽咽,他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语速快了起来,带著压抑不住的痛苦和委屈:
“我去文化馆想和她好好说说,可她门都没让我进,隔著门,只听她在哭诉!说我,说我们武家,说我们瞧不起她家,瞧不起她爸那个县城小干部,说我们是故意给她难堪,让她在单位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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