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 章 救济粮(1/2)
田福堂揣著手,踩著县城冻得硬邦邦的土路,拐进了县委家属院那一排排窑洞所在的坡坎。
风在这里打著旋儿,捲起地上的细雪沫子,扑在人脸上,凉颼颼的。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靠边的一处窑院前,土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並排的两孔窑洞,门窗都关著,灶房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柴烟。
院门虚掩著,他推门走了进去。院子扫得还算乾净,角落里堆著些煤块,用旧蓆子理著著。
院角一只母鸡用绳子拴在灶房墙根刨食,看见人进来,扑棱著翅膀咯咯乱叫。
正对著院门的那孔窑,门帘是厚蓝布做的,边角磨得有些发白。
田福堂刚要抬手推门,那蓝布帘子“呼啦”一下从里面掀开了,田福军夹著个黑色的公文包,正低头从窑里出来,差点跟田福堂撞个满怀。
“哥?”田福军抬起头,脸上带著散会后的疲惫,但看见田福堂,那疲惫里立刻透出惊喜的光来,“你咋来了?快,快进屋!外头冷得跟冰窖似的!”他一把拉住田福堂的胳膊,就往窑里让。
窑里比外头暖和不少,一股混合著煤烟和旧家具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
堂屋不算小,墙上贴著几张奖状和地图,一张八仙桌靠墙放著,两把椅子,一条长板凳。里间门帘垂著,隱约能听见炉火“噼啪”的轻响。
“刚到家?”田福堂在椅子上坐下,把棉袄解开点,透了口气。
“可不是,”田福军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县里开大会,连著开,上午刚散。爱云!”他朝里间喊了一声。
门帘一挑,徐爱云繫著围裙出来了,手上还沾著面,看见田福堂,忙笑著招呼:“大哥来啦!你看这巧的,福军前脚进门,你后脚就跟来了。还没吃饭吧?正好,我这就和面去。”
“別忙,別忙。”田福堂客气道。
“自家人,客气啥。”田福军摆摆手,又冲刚从里间探出脑袋的闺女说,“晓霞,去,到街口老刘那儿割斤肉回来,要肥瘦相间的。跑快点啊!”
田晓霞应了一声,像只灵巧的燕子,抓起桌上的钱和肉票,裹上围巾就窜了出去。里屋又走出个半大少年,戴著眼镜,叫了声“大伯”,就抱著本书又缩回自己那孔小窑洞里去了,那是田晓晨。
徐爱云给田福堂倒了碗热水,也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擀麵杖滚动和风箱“呼嗒呼嗒”的声音。
兄弟俩隔著八仙桌坐下。田福军掏出烟,递给哥哥一根,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这几天,全县公社干部大会,把人捆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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