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 章迎亲的嗩吶(1/2)
天还麻糊亮,东拉河面上还浮著一层薄纱似的雾气,罐子村北头那王满银家院坝里就窸窸窣窣有了动静。
院坝四角掛著的马灯,灯罩子擦得亮堂,吐著昏黄的光,硬是在清冽的晨风里撑开了一片暖融融的亮堂地。光线落在人脸上,影影绰绰的。
堂嫂陈秀兰是个利落人,早早带著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姨,在院坝角落里用土坯临时垒了个灶,架上大铁锅,锅里热气腾腾地蒸著玉米面饃。
那饃饃黄澄澄的,个头实在,已经蒸好的几屉摞在旁边,散发著朴实的粮食香气。
旁边两大桶猪骨萝卜汤也咕嘟咕嘟滚开了,汤麵上漂著几点油花,闻著就让人肚里暖和。
几个过来帮忙的大婶,拿著碗勺,给早早过来帮忙的眾人分发著热乎的饃和冒著热气的汤。没人喧譁,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和压低的说话声。
罐子村的迎亲嗩吶班子是五个上了年纪的老汉,两个吹嗩吶的,一个吹高音,一个吹低音,另外三个负责打鼓、拍鑔、捣锣,傢伙事儿都旧了,却擦得乾净。
他们今天要跟著去双水村迎亲。这年头,上面提倡“节俭办婚事”,讲究个“三不”——不下请帖,不请客,不办酒席。
其实哪用提倡,村里家家户户那点口粮,糊弄饱肚子都难,谁家还办得起酒席?
可支书王满仓还是把嗩吶班子请来了,王满银也是下了血本,让同学刘正民帮忙弄来了百多斤玉米面。
酒席肯定是没有,每人管几个玉米面饃,一碗萝卜汤,也算是全了礼数,给王满银撑个场面。
新旧两孔窑洞的门窗上都贴上了大红囍字,浆子抹得足,贴得端正,那鲜红的顏色映在黄扑扑的窑面上,格外扎眼,也给这清苦的院落添了几分难得的喜气。
五个知青,和王满银熟络的很,也一早过来帮忙了,搬著从队部借来的长条桌、板凳,拾掇著零碎傢伙什。
院里人影晃动,脚步声、低语声、偶尔的笑声混在一起,透著一种忙碌的期盼。
大队长王满江站在院子当间,双手叉著腰,嗓门比平日里亮堂了许多,他今天是这场婚礼的主事:
“桌子往这边再挪挪!对嘞,就这儿!过会儿亲朋老友都会来,大家经心点”
他脸上泛著光,王满银这小子,往年里看著游手好閒不靠谱,可今年为了娶兰花儿大变样。
尤其是前几天,不知从哪学来的“磁铁取铁”的能耐,愣是把那头噎住快不行了的大青牛给救了回来,他有能耐,我们可不能给他丟面。”
七点钟光景,日头刚从东边山峁上冒出点金边,把山脊樑染了一道亮色,儘管还带著一丝寒意。
迎亲的队伍算是准备妥当了。大家喝了热乎乎的萝卜汤,吃了软和的玉米面饃,身上有了热气,精神头也足了。
打头的是王满石老汉驾驭的驴车,车軲轆洗掉了泥点子,驴脖子上还系了截褪色的红布条,算是点缀。
嗩吶班子五个老汉抱著各自的傢伙什,挤坐在驴车上,他们是喜庆开路的。
第二辆也是驴车,赶车的是村会计陈江华,车板上放著一筐掺了少许白面的二合面饃饃,算是细粮了;
一篮子包著红纸的喜糖,看著喜庆;还有一条“红延安”香菸,用红纸仔细地裹著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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