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 章 这会战,也没那么可怕!(1/2)
天还麻阴阴的,东边山峁才泛起鱼肚白,工地上的大喇叭就“刺啦啦”响了一阵,接著便吼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歌声在空旷的山沟里撞来撞去,夹杂著各村干部吆喝起床的哨子声、叫骂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在工地边缘一处单独圈出来的窝棚前,两个扛著步枪的民兵缩著脖子跺著脚,嘴里哈出白气。
这窝棚比社员们住的更破,门口连个挡风的草帘子都没有。
专干杨高虎背著手走过来,眉头拧成个疙瘩,对著其中一个高瘦、一脸凶推的民兵沉声道:“刘彪子,你昨黑里又动手了?王家庄那后生胳膊肿得老高,告到公社去了!你这是甚作风?要注意影响!”
刘彪子脑袋耷拉著,脚尖碾著地上的土疙瘩,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嘴里不服气地嘟囔:“那小子不服气,欠收拾……”
“收拾?你是民兵,不是旧社会的护院!再这么蛮干,你就给我回村里种地去!”杨高虎训斥了几句,又转向窝棚,提高嗓门喊:“王三狗!出来一下,你家里人给你送铺盖和口粮来了!”
窝棚里窸窸窣窣一阵响,王三狗蔫头耷脑地钻了出来。
连日来的批斗和飢饿,让他眼窝深陷,脸上没一点血色。他眯缝著眼,適应著外面微弱的光线,等看清来人,身子猛地一僵,失声叫道:“娘?咋……咋是你来了?”
只见他老娘,一个头髮花白、身子佝僂得像棵枯树的老婆子,正拄著根棍子,颤巍巍地站在晨风里。
她肩上扛著个破旧的铺盖卷,用麻绳捆著,勒得她瘦削的肩膀更显单薄。
老婆子没接儿子的话,费力地把铺盖卷卸下来,放在王三狗脚边,喘著粗气说:“里头……里头裹了点口粮,你交到大灶上……甭……甭饿坏了身子。哎……我回了,你……你好好的,听干部的话……改造。”
她说完,浑浊的眼睛乾涩地眨了眨,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便转过身,拄著棍子,一步一挪地沿著来的土路往回走。
她那佝僂的背影在晨曦中慢慢缩小,像要融进黄土地里。
王三狗愣愣地看著老娘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忽然,他像是被火钳烫了似的,跳起脚,朝著罐子村的方向破口大骂:“王二狼!王四牛!我日你先人!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让娘走十几里地来送粮!你们等著!等老子回去,非削死你们不可!”
他骂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往日里对家里的拖累和伤害。
旁边站著的刘彪子撇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杨高虎皱著眉头喝道:“行了!王三狗,喊甚喊!赶紧拿了东西,把口粮送灶上去!一会儿还要上工!”
这时,开饭的號声“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各个大队的村民像听到指令的蚂蚁,从各自的窝棚里钻出,拖著疲惫的身子,在各村干部的吆喝下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长队,朝著冒热气的大灶方向挪动。
王满银端著个搪瓷碗,隨著罐子村的队伍慢慢往前蹭。
打到饭的村民己四散走开,东一堆西一伙的凑在一起吃。
王满银苦著脸看著碗里两个黑饃和一个黄饃,还有一碗菜汤。黄饃还好,虽然有粗糙感,但至少带有玉米的清甜香。而黑饃不止刺嗓子,掉渣这么简单,入口又涩又苦。嚼著还费劲,真想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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