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魂铸之壁(1/2)
蓝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静静矗立,水波流转,符文隱现,將小小的炭窑与外界彻底隔绝。光罩之外,郡兵们惊疑不定,不敢上前,唯有猎犬焦躁的吠叫声撕裂寂静。光罩之內,是生死两隔的沉寂。
王老叔跪坐在左慈逐渐冰冷的身体旁,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滴落在乾燥的窑土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跡。这位萍水相逢却仗义援手的道长,最终为了护他们周全,燃尽了自己最后的残魂。那份超然与慈悲,让王老叔这见惯了生死的山野老者,也感到由衷的悲痛与敬佩。
林墨倒在另一边,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会断绝。他胸前的衣襟被自己吐出的鲜血染红,与左慈逝去的惨烈交织成一幅绝望的图景。
希望,似乎隨著左慈的逝去和这看似坚固却不知能维持多久的光罩,一同变得飘渺起来。王老叔看著昏迷的林墨,又看了看光罩外影影绰绰的追兵,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老者,如何能带著两个重伤之人,突破这重重围困?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將至。蓝色的光罩在晨光中显得更加通透,但其上流转的光芒,似乎……比最初黯淡了一丝?
王老叔心头一紧。这光罩並非永恆,它在消耗!是左慈先生残留的力量在支撑吗?还能支撑多久?
就在这时,光罩外传来了新的动静。
马蹄声由远及近,更加沉重整齐。之前那名郡兵队率的声音响起,带著恭敬:“属下参见司马!叛逆已被困於此地,然有妖道布下邪法结界,弟兄们无法攻入!”
一个更加冷冽、带著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响起:“废物!区区障眼法,也敢阻挠王师?让开!”
王老叔透过光罩向外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精致皮甲、披著暗红色披风的將领,在数十名精锐亲兵的簇拥下,策马来到阵前。此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久居上位的煞气,远非之前那队率可比。
是更大的官儿来了!
那司马將领眯著眼,打量著蓝色的光罩,冷哼一声:“装神弄鬼!弓弩手准备!给我集中射击一点!我倒要看看,这龟壳能有多硬!”
数十名弓弩手立刻上前,张弓搭箭,锋鏑在晨光中闪烁著寒芒,对准了光罩的同一位置。
“放!”
嗡——!
箭失如同飞蝗,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叮叮噹噹!火花四溅!
然而,那看似薄弱的光罩,却只是泛起了更加剧烈的涟漪,將所有箭失尽数弹开,自身依旧稳固如山!
“什么?”那司马將领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结界如此坚固。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用火箭!泼油!给我烧!”
命令下达,郡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准备火攻之物。
窑洞內,王老叔看得心惊肉跳。一旦火起,烟燻火燎,就算光罩不破,他们也要被活活困死在里面!
难道真的没有生路了吗?
就在这绝望之际,昏迷中的林墨,身体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怀中,那新融合的、一直沉寂的密钥碎片,仿佛被外界剧烈的能量衝击和左慈逝去时留下的纯净魂力所引动,竟自发地开始缓慢运转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感知。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带著盎然生机与寧静意蕴的清凉气流,从密钥碎片中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开始自动滋养、修復他受损严重的经脉与內腑!同时,一段更加清晰、关於如何“引导”、“契合”自然能量,尤其是“水”与“木”属性能量的残缺法门,浮现在他混沌的意识中。
这法门,似乎与左慈之前藉助玉符引导地气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侧重於“融入”与“共生”,而非强行“驱使”。
外界,郡兵们已经准备好了火把和油罐,狞笑著逼近光罩。
王老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
嗡!
蓝色的光罩忽然再次光芒大盛!但这一次,光芒並非来自左慈残留的力量,而是仿佛引动了周围山林的气息!窑洞旁的草木无风自动,散发出微弱的绿色光点,融入光罩之中;地底深处,隱约传来水脉流淌的共鸣!
光罩变得更加凝实,表面甚至浮现出草木与流水的虚影!
正准备投掷火把的郡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后退一步。
“怎么回事?!”那司马將领又惊又怒。
窑洞內,林墨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那双眼中却重新燃起了火焰!他盘膝而坐,双手自然垂於膝上,指尖有澹澹的蓝色与绿色光晕流转,正以一种玄奥的节奏呼吸著,仿佛与周围的山林、与那守护光罩融为了一体!
他在无意识中,凭藉著密钥碎片的本能和新领悟的法门,开始引导、契合周围的自然能量,反过来加固、支撑左慈以生命铸就的这道屏障!
“是……是林先生!”王老叔惊喜交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墨没有看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奇妙的“共鸣”状態中。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延伸了出去,与光罩相连,与草木共呼吸,与水脉同流转。左慈留下的纯净魂力是“种子”,而周围浩瀚的自然能量,就是滋养种子、壮大屏障的“土壤”和“雨露”!
他无法主动攻击,也无法移动,但他可以……让这道屏障,存在得更久一些!
“妖人!还在负隅顽抗!”那司马將领暴怒,拔出佩剑,厉声喝道,“所有人!一起上!给我砸!就算耗,也要把这鬼东西给我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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