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妥协(1/2)
“萧承煜,你我斗了一辈子,你忍了四年,朕守了四年,最终不过是让数十万將士埋骨大海,让两地百姓流离失所。你到死,都没敢再看一眼南海;朕到死,都没敢再提一句北上。”
“你我都错了。”
“你错在放不下国耻,朕错在放不下割据。江山一统,百姓安乐,从来不是靠刀兵,不是靠隱忍,是靠不爭,是靠相安。”
海风捲走灰烬,飘向茫茫大海。
这一日,秦苍在海边站了整整一天,入夜便一病不起,高烧不退,汤药难进。
大楚朝野震动。
秦苍无子,当年起兵时族中子弟尽皆战死,只留下一个远房侄孙秦海,年方十六,自幼被养在宫中,性情温和,不喜兵戈,熟读诗书,深諳商贸。
弥留之际,秦苍將秦海唤至榻前,枯瘦的手紧紧抓著少年的手腕,目光如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
“秦海,朕死后,你继大楚之位。记住,大楚的敌人从来不是大乾,是战火,是贫困,是割据。”
“不许备战,不许扩军,不许封锁航路,不许与乾为敌。”
“萧承煜已死,大乾新帝年幼,国力衰微,两国再无爭雄之力。你要做的,不是守江山,是安百姓,通商贸,让南洋人有饭吃,有衣穿,有活路。”
“江海之盟,虽残不破,你我秦氏后世子孙,永不得与乾开战。敢言北伐者,逐出国门;敢言绝商者,废黜君位。”
言毕,秦苍头一偏,溘然长逝。
这位大楚开国君主,终年五十岁,死时面朝北方,眼角掛著一滴未乾的泪。
景和元年夏,大楚开国君主秦苍驾崩,侄孙秦海继位,改元安海。
消息传回洛阳,朝野譁然。
乾朝文武瞬间分成两派,镇国將军萧烈等武將,力主趁秦苍新丧、楚主年幼,重整水师南下收復南洋,一洗当年海天惨败之耻;首辅张慎等文臣,则坚持遵从先帝遗詔,罢战休兵,与楚修好,共安江海。
朝堂之上,爭吵不休,甲兵之声再起。
年仅十七岁的萧平宋端坐御座,指尖轻轻敲击著御案。
他没有父亲的隱忍狠厉,没有曾祖父萧百川的雄才大略,却自幼听著那场决战的惨状长大,看著江南沿海百姓的疾苦度日,比谁都清楚战爭的代价。
他伸手翻开萧承煜留下的密折,里面是父亲亲笔记录的伤亡数字:战船损毁一千二百艘,將士阵亡二十二万,江南粮草耗尽三百万石,国库空虚十年,沿海十州百姓死伤过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少年帝王的心口。
“萧將军。”
萧平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压下了殿內所有喧囂,“你说要南征,朕问你,国库可有余粮?水师可有战船?將士可愿再战?江南沿海的百姓,可愿再送儿郎埋骨南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