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麻麻,水底下有东西在吸!(1/2)
营地扎好后,整片断崖上方总算安静了下来。
折腾了大半夜,从山下开车狂飆到指挥所,再从指挥所跟著护林员摸黑翻山,所有人的体力都已经快见底了。
顾岩教授那边的人把几台精密设备用防雨布盖好,生怕夜里露水进了机器。
林晓晓缩在摺叠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捏著记录板,像是睡著前最后一秒都还想再记点什么。
小石头和他爷爷被安排在最靠里的帐篷,旁边还有两名武警值守。
赵多鱼则更夸张,刚把睡袋铺开不到十秒,呼嚕声就已经带著节奏感衝破夜色,听起来像一台怠速不稳的柴油发电机。
唯独陈也睡不著。
他躺在帐篷里,眼睛睁得溜圆,耳边全是山风吹过崖壁的呜呜声。
那声音时远时近,钻进耳朵里,像是有人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在说话。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再翻。
睡袋都快被他拧成麻花了。
“妈的……”
陈也盯著帐篷顶,低声骂了一句。
他不会搞什么生態研究,也不懂什么高精度声吶、磁场干扰建模,更看不懂那帮专家嘴里一串一串往外蹦的专业名词。
什么局部回流带、地形阴影区、异常磁暴节点……
听得他脑仁都疼。
但有一点他明白。
他是个钓鱼佬。
而一个钓鱼佬,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让他干躺著等结果,比杀了他都难受。
更何况——
系统热力图,到现在还是一片死寂。
別说白鱘那种本该代表生命奇蹟的特殊光点了,连条像样的鱼影都没有。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陈也在睡袋里睁著眼,越想越烦,最后索性一咬牙,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他动作很轻,跟做贼似的拉开帐篷拉链。
外面冷雾扑面而来。
凌晨四点。
头顶营地的高位探照灯还亮著,惨白的光被雾气一照,像是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层毛玻璃。
视线极差,十几米外的帐篷边缘都只剩个模糊轮廓,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夹杂著不知是夜鸟还是虫子的短促怪叫,时不时从黑暗里蹦出来一下,听得人后脖颈发凉。
“夜里一个人下水边,还是在深山老林的断崖下。”
陈也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轻手轻脚去拿那根靠在箱子边上的【定海神针】。
“这搁正常悬疑片里,我这会儿已经是死者预备役了。”
定海神针入手冰凉沉重,给人的安全感確实足。
一般人拿防狼喷雾,陈也拿拆楼棍。
他顺手又摸了摸腰包。
强光手电、备用线组、小號铅坠、两包饵料,还有一枚用防水盒单独装著的【鬆土器】。
摸到那玩意儿的时候,陈也手顿了一下。
“先礼后兵。”
“钓鱼佬的事情,能靠鱼竿解决,儘量別走爆破工程的路子。”
他把腰包扣紧,猫著腰,沿著营地边缘往断崖侧面摸去。
崖边有条不算路的路。
碎石、泥根、歪歪扭扭的山藤,全糊在一块,踩上去一步一滑。下面黑得像泼了墨,雾气从水面往上漫,贴著崖壁慢慢爬,像是整个水湾都在往外吐气。
陈也一手拽著藤蔓,一手拎著定海神针,脚下小心试探,整个人像只在山壁上挪动的大黑耗子。
下到一半时,他脚底一滑,半只鞋直接踩空。
“臥槽!”
陈也心臟猛地一缩,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手里的定海神针“咚”地一下砸在石壁上,火星都差点擦出来。
他死死抱住旁边一棵歪脖子树,掛在坡上,足足缓了三秒,才把气喘匀。
头顶营地方向传来赵多鱼迷迷糊糊的一声梦话。
“师父牛逼……这一竿……起码三百斤……”
陈也抬头看了看,嘴角抽了抽。
“睡得跟死猪一样,真出事了你都能把我当成山里的回声。”
好不容易下到崖底,他找了块靠近水边的碎石平台。
地方不大,也就两三平米,边缘湿滑,像是常年被水泡著。脚下的石头不是那种圆润的鹅卵石,而是稜角很硬的碎裂岩层,踩上去“咔啦咔啦”响,让人莫名有点发毛。
前方,就是那片老鹰嘴回水湾的黑水。
在上面看的时候还只是觉得幽深。
可到了跟前,这地方简直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水面几乎没什么波纹,安静得反常,只在极远处偶尔有一点轻微的迴荡,像是水底深处有东西缓慢地呼吸。
陈也蹲下身,用手电往前照。
强光打出去,只照出一片发白的水汽和近处一圈模糊水光,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像被黑暗硬生生吃掉了。
“行吧。”
他把手电卡在石缝里,光柱斜斜照著水面,然后开始熟练地拌饵、掛鉤、调漂。
这一套动作他做了太多年,早就成了肌肉记忆。
人在心烦的时候,干这种事情反而会平静下来。
鉤子掛好,线组垂顺,浮漂尾端那一点萤光在黑暗里亮起,像一只悬在水面上的细小眼睛。
陈也深吸一口气,握著定海神针,手腕一抖。
“嗖!”
饵料带著线组划过一道不大的弧线,轻轻落入黑水之中。
“噗通。”
水花很小。
几乎瞬间就被水面吞没。
陈也蹲在石头上,盯著那一点微弱萤光。
一动不动。
风从后背吹过来,钻进衣领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浮漂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也表情毫无波澜。
这很正常。
甚至正常得过分。
毕竟以他这个倒霉体质,真要是一拋下去就有口,他才该怀疑今天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他索性又往前换了两个点,凭手感慢慢探底。
很快,他就发现这地方的地形不对。
不只是深。
而是深得很奇怪。
正常的岸边水体,通常都是从脚边开始慢慢变深,有个过渡过程。哪怕是山体回水湾,也该有坡度,有层次,浅区、缓坡、深槽,一层一层下去。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像是有人拿大號铁勺,朝著水底某几个位置硬生生挖了几个坑。
前一秒,铅坠还能触到底部,反馈回来的是扎实的石底手感。
下一秒,线组往旁边偏个几米,铅坠居然就像掉进了无底洞里,半天都不见底。
“妈的……”
陈也皱起眉。
“这特么是回水湾,还是水下蜂窝煤?”
他又试了几次。
结果越试,眉头皱得越紧。
最深的一处,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这种山间水体的认知。
几十米。
甚至可能还不止。
而且是突兀地下切,毫无过渡,深得让人心里发虚。
陈也不是专家,但他这些年钓出来的邪门东西太多了,对“正常”和“不正常”之间那条线,反而比很多人都敏感。
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
水边的寒意越来越重,手背上都凝了一层湿冷的露珠。
陈也点了根烟,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灭。
他盯著那一小点萤光浮漂,静静抽著烟,眼神却没松下来过。
一个小时过去。
还是没动静。
“呵。”
陈也吐出一口烟,苦笑了一声。
“行,老子就知道。”
“全华夏一千万钓鱼佬下长江都没翻出来的玩意儿,我半夜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一竿子给你拋出来,那也太不给科学界面子了。”
他把菸头在石头上碾灭,准备收竿回去。
反正天快亮了。
等天亮之后,让顾岩他们那套专业设备上吧。自己一个人蹲在这儿继续硬熬,意义不大。
然而——
就在他右手刚刚准备发力,提竿收线的一瞬间。
竿身,突然一沉。
不是那种鱼咬鉤的顿口。
也不是掛底之后那种死硬死硬的阻滯感。
而是一股很怪的……吸力。
就像水下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忽然张开了一张嘴,把周围的水流连同他的饵一起,往更深处拽了过去。
陈也整个人瞬间绷紧。
“嗯?!”
线没有被猛拉。
也没有暴躁的衝击。
但竿尖那种持续不断、缓慢而强硬的下坠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就像他不是在钓鱼。
而是在把饵丟进一台悄无声息运转的深井抽水机里。
“这什么鬼?”
陈也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作为一个钓鱼佬,他几乎见过所有正常与不正常的吃口。
鲤鱼是闷。
鱤鱼是冲。
鲶鱼是吞。
巨物掛底是死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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