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念云居动物园,姜子牙被笑脸占卜嚇哭了(2/2)
如今忽然有一个“局外人”杀入,把天庭、雷部、甚至人道玩得团团转,他心底深处那一点点“反骨”和“不甘”,不可避免地被勾了一下。
云渐近。
姜子牙看清了。
那云车没有想像中那种黄金龙驾,反而简单得很——就是一层软软的白云,上面铺著小毯子,摆著小桌子,桌子上还有一盘水果切片。
白衣男子侧坐,轻轻扶著身旁小女孩的腰,防止她因为好奇而扑到云边上去。
小女孩趴在云头上,双手托腮,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下方流淌的渭水。
背后,一个背著蝴蝶结的孔雀正小心翼翼保持著云车平衡,一只大白狗趴在云尾,吐著舌头喘气,脸上的笑永远掛著。
——跟姜子牙卦象中那画的,一模一样。
“罗……罗念?”
姜子牙喉咙发乾,“那边那个,那不就……那小人?”
“爸爸!你看,下面有个老爷爷在钓鱼!”
罗念忽然惊喜地说道,手指指向河岸边的姜子牙,“他的钓鱼竿好奇怪,没有鉤鉤,也没有虫子,鱼会傻乎乎咬上去吗?”
“那不是钓鱼。”
罗天淡淡一笑,“那是在钓命。”
他目光垂落,与姜子牙隔空对视。
姜子牙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宏大的、不可言喻的规则之力瞬间笼盖全身,仿佛自己从浑浊的河水中被人一把捞到岸上,所有过去的挣扎、迷茫、妥协,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他在崑崙山被忽视的屈辱,被师尊当作工具人使用的无奈,以及他看著下山命盘时那一闪而逝的念头:
“若这天命能改一改就好了。”
“姜上。”
罗天收回视线,淡淡开口,“你在钓的是『被安排好的人生』。”
“可惜,你的鱼线已经被我女儿拿去系风箏了。”
姜子牙:“???”
他想说话,却发现舌头有一瞬僵硬,话没出口,反而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画面——
渭水之上,一条大龙衝出水面,结果被一个小女孩拽住角,绑在风箏线的一端,在天上乱飞。
“这位……前辈……”姜子牙连忙起身,拄著鱼竿,恭恭敬敬地朝云车这一方躬身行礼,“在下姜尚,字子牙,见过……咳,见过二位。”
他本想说“见过前辈和小前辈”,话到嘴边,忽地又觉得不对——那缠在小女孩手腕上的金蛇气运,实在让他不敢轻慢。
罗念好奇地眨眨眼,小声问罗天:“爸爸,他就是那个你说过的『很努力的老爷爷』吗?”
“是。”
罗天点头,“他负责帮很多人『上榜』,也是我最不放心的那一个。”
姜子牙额角冒汗——“我最不放心的那一个”是个怎样的评价?
“姜尚。”
罗天目光淡然,“你下山之前,元始给了你什么?”
“是……”
姜子牙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一卷封神榜的副本,一根打神鞭,一口杏黄旗……以及一些口头上的『期许』。”
“他说封神量劫,非我莫属。”
“那你相信吗?”
罗天盯著他的眼睛。
姜子牙张了张嘴,半晌,苦笑一声:“若说不信,是假的。可若说全信……在下这七十多年的眼睛又不是白长的。”
“诸教爭斗,各为其私。”
“封神看似『成全眾生』,实则多是为天庭填坑,为各家清帐。”
姜子牙低头看著自己那根光禿禿的鱼竿,“我姜尚一介老朽,下山前便被安排好要当『屠夫』,只是这屠刀不是砍在肉上,而是砍在因果上。”
“原本,我认命。”
“可不知为何,下山后每次起卦,总会看见——”
他抬起头,看向罗念,眼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敬畏:
“一张笑脸。”
“把所有的线,也笑乱了。”
罗念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是不是我画的那个?我在你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笑脸,因为爸爸说你以后会很累,所以要给你一点开心。”
姜子牙愣住了。
——原来,那不是天机混乱,而是有人在天机上,给他留了一点点“人味”。
“封神榜的副本,给我看看。”
罗天抬手,虚空一抓。
姜子牙怀里原本用布包著的小捲轴,在瞬间出现在罗天掌心,布包自动解开,显露出內部的金榜缩影。
与罗念那捲“原版”不同,这副本乾乾净净,除了榜名之外一片空白。
姜子牙忍不住看了看——还好,只有这卷是空的,不然他怕当场原地去世。
“你拿著这个榜,本来要做的,就是往上填名字。”
罗天隨手一翻,那捲副本就化成了一道微光,重新飞回姜子牙怀里,只是多了几点肉眼难见的粉色墨跡。
“现在开始。”
“你填的每一个名字,都会先绕到我女儿的涂鸦上走一圈。”
“她觉得不顺眼的,会被小金蛇咬掉。”
小金蛇吐了吐信子,一副“我很专业”的样子。
姜子牙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那若是诸圣安排之人,与小女王不合意……”
“那就不上榜。”
罗天语气平静,“他们要填坑,可以去別处挖人。”
“封神榜上,写的是『未来的神』,不是『现在欠帐的人』。”
这句话,让姜子牙浑身一震。
过去他总觉得,“封神”是一场大局,一场不可违背的宿命,所有人不过是在预先写好的名单上找位置。
而在罗天口中,封神榜忽然变成了一场——
“谁配当小孩子的夜灯”的筛选。
“姜尚。”
罗天淡淡道,“你若愿意,可以继续做天道的工具。”
“但从今日起,你多了一个选择——做我女儿手里的一支笔。”
“你觉得,哪一个有趣?”
姜子牙握著那捲副本的手,微微颤抖。
他这辈子,头一次,有人问他——觉得哪一个“有趣”。
他曾以为,自己已过了会在意“有趣”的年纪,毕竟七十多岁的人了,能活著就不错了。
可在那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小女孩在云车上趴著看鱼的样子——
那种乾乾净净的好奇,那种对世界没被污染的期待。
他突然很想……站在那孩子的那一边。
哪怕站过去,意味著以后会被很多人骂“叛教”、“不忠师门”。
“前辈。”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郑重跪下。
“在下姜尚,愿为罗念小女王……执笔一程。”
“若有违心,愿自断一臂,永不问道。”
罗念被嚇了一跳,赶紧扑到云边上挥手:“不要不要不要!老爷爷不要断手!那样以后你就不能画画了!”
她回头急忙扯罗天的袖子:“爸爸,你快让他起来呀!”
罗天看著跪地的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与怜悯交织的柔光。
“起来吧。”
他隨手一抬,一股无形之力把姜子牙轻轻托起。
“我女儿不喜欢別人『断来断去』。”
“她喜欢——每个人都有能力拿起画笔。”
小金蛇绕著罗念手腕转了一圈,金光微微溢出,落在姜子牙身上。
一缕不起眼的灰暗气息,从姜子牙背后被硬生生抠出,化作乌烟散在渭水上空。
那是——被元始强行盖在他身上的“工具人”標籤。
“从此以后。”
罗天淡淡道,“你是姜子牙,不是『某某圣人手里的打工人』。”
“你可以为他们办事,但你首先要问——我女儿高不高兴。”
姜子牙胸膛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他突然觉得,手里的打神鞭,也没那么刺眼了。
“那……”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罗念,眼中带著一点点老人家特有的温和笑意,“小女王陛下,在下……可否有幸,得到一个『实习任务』?”
“比如说,让我先给谁,发一颗糖?”
罗念被“实习任务”这四个字逗乐了:“好呀好呀!”
她想了想,小手在空中比划,一边嘀咕:
“要发糖,就发给很辛苦的人。”
“像……每天被辣椒辣得哭的申公豹?”
“还有……被罚写一万遍字的大人也可以吃一点点,但不能多,不然会蛀牙。”
她把这些小小的念头说出来,小金蛇立刻把这些杂乱的愿望转化成了某种——“规则候选项”。
罗天看著姜子牙:“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接下来要做的『封神』——”
“不只是杀与封,更是补与给。”
“你手里那捲榜,不再只是『帐本』,也可以是『糖果派发清单』。”
姜子牙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跪下,重重叩首,声音颤抖却坚定:
“在下姜尚,谨记。”
远在高空。
紫霄宫內,鸿钧悄悄看著这一幕,沉默不语。
良久,他幽幽嘆了一口气:
“封神……封神……”
“到头来,竟成了一个小女孩的『发糖计划』。”
太清老子手捻拂尘,目光深邃:
“童心所向,未必不是大道所安。”
元始天尊脸色极其难看,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理由反驳——毕竟,他总不能当著全洪荒的面说:
“你们不要发糖,你们要发刀。”
西方二圣更是气得牙痒痒。
准提恶狠狠地咬住七宝妙树,险些把自己家的法宝啃出牙印来:
“再这么下去,洪荒眾生要么是她的宠物,要么是她的观眾,要么是她的……粉丝!”
接引苦笑一声:“这就是『民心所向』。”
“连天道都不敢轻易动她的画。”
……
东海,念云居。
罗念从云车上蹦下来,一把抓住大白狗的毛,又喊孔宣拉车回家,准备策划晚上动物园联欢会的节目单。
罗天看著女儿奔跑的身影,轻轻闭了闭眼。
在他感知中。
人道长河的某一段,已经悄然偏转了一点点角度——不是朝三清、不是朝西方、不是朝天庭,而是朝著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一个写著“罗念儿童乐园”的大门匯聚。
那种匯聚,並不迅猛,也不张扬。
它像春雨,润物无声。
“夫君。”
云霄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又改了一件很大的事?”
罗天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淡淡一笑:
“没什么。”
“只是——”
“让封神这场杀伐里,多了一点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