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最新网址:www.69hao.com
首页 > 都市言情 > 荣耀失格 > 第36章 辩命

第36章 辩命(2/2)

目录
好书推荐: 重生官场青云路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报到第一天,我成罪犯克星了? 二叔抢我兄弟,我栽他死对头怀里 这个家族究竟有多少老祖 四合院:转业从副司长开始 东京:恋爱要在拯救后 随母再嫁!霸道继兄诱我入主东宫 三国摸鱼佬,武力天花板 刚证混元大罗,云霄带娃来求救

到杭州的第二个星期,她刚下班,等在公交车站下,收到秦湛予的简讯。

【陆崢让人把你东西寄来了。身份证、文件、还有两箱行李。】

【放我这,有空记得来取。】

她盯著那两条简讯看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回復,最终把地址发给他,让他寄过来。

那个月她发了工资。

她去银行取钱,机器吐出卡的一瞬,屏幕亮起。

余额多得不像她的。

她盯著那串数字,指尖在按键上停了许久。

风从玻璃门外灌进来,带著冷气,吹皱了列印的小票。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去吃火锅。

自助小店,人不多。

她坐在角落,点了好多菜,还有啤酒。

汤底太辣,红油浮著,冒著泡。

第一口下去,鼻尖发酸,眼眶一热。

她以为是辣的缘故。

筷子在锅里搅著,热气一阵阵往上翻,蒸得她睫毛都湿了。

她低著头吃。

偶尔抬头,看到窗外一排路灯亮起,风把灯光吹得有些晃。

那一刻,她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像所有不该出现的温情,都来得太迟。

火锅越吃越辣,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笑了一下,抬手擦了擦。

没人注意她,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哭。

帐单放在桌角,油跡渗进纸里。

她掏出钱包,付了钱,走出门时风很大,吹得她脚步都不稳。

第二天,她去了银行,把那些钱逐一转回去,也把那张卡註销。

柜员问她原因,她说:“忘记密码了。”

……

那是春天的事。

杭城的春天来得慢,二月末还在下雨,三月初才有几场真正像样的晴天。

顾朝暄那天刚从法院出来。

新的律所在钱塘江边,主做刑辩,事务多、案子杂。

她穿著藏蓝色风衣,手里还攥著刚批下来的卷宗,脚步匆匆。

到了门口,阳光忽然照了进来,她下意识眯了下眼。

门外站著一个男人,个子高,衬衫整洁,袖口卷得极乾净。

她没认出他。

隔著逆光,轮廓被切得很乾净,像哪张杂誌上的人。她停了一秒,只把卷宗往上挪了挪。

倒是他先喊了她的名字:“顾朝暄。”

那声线从光里落下来,带著一点熟悉的弦。

她这才抬眼,慢了半拍地把青春期的一帧抽回来……17岁那年雪梨辩论决赛,终场铃响,他们一起弯腰頷首。

已是多年不见了。

“……韩述?”她试探。

“是我。好久不见了啊。”他笑著说。

顾朝暄点了点头。

他提议去喝杯咖啡,她没拒绝。

两人走去不远处的一家店,临街的玻璃被阳光照得发亮,咖啡香混著桂花糖浆的甜气。她挑了靠窗的位置,韩述坐在她对面,脱下外套,露出衬衫袖口那枚小小的银扣。

久別重逢,话题並不多。寒暄间,时间像被轻轻拉长。

他问她:“在杭州,还適应吗?”

她笑了一下,说:“还好。城市乾净,节奏快。”

“那挺好,”他说,“我这次是陪我女朋友来的,她想去西湖那边拍照。想起你也在杭州,就顺便过来看看。”

语气温和,礼貌得恰到好处。

她没问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也没必要问。

韩述这样的人,从小生活在秩序和网络构织的环境里。

家族、关係、体制、校友,每一条线都能通向他想找的人。

服务员端来咖啡,杯壁薄,热气在光里氤氳。她拿起勺子搅了两下,白色的奶沫晕开一圈。

韩述笑了笑:“你变了。”

“嗯?”

“以前可不那么安静。”

“你来当几天牛马试试。”她翻白眼。

韩述哈哈笑。

他们都是生在红旗下的人,出身好,根骨正,从小被教著怎么站、怎么说、怎么走路。少年时便被安排在最笔直的轨道上,连未来都被规划得体面而明亮。

谁能想到,一朝潮落,顾朝暄已经不配跟他们站在一起。

韩述说,在去年春节前,陆崢和秦湛予都去了“国防与领导力培训”。

顾朝暄听了笑笑,不意外,这是属於每个高干子弟计划中的一环。

说不清的感觉,祝他们前程似锦之余,也希望自己越来越好。

他本来也在名单里,却因为要陪女朋友出国交流,放弃了机会。

韩述说这话时,神情轻鬆。

他从不会自我牺牲,只是无论走哪条路,他都会混得很好,高人一等。

傍晚他们一起吃了个饭,他把女朋友介绍过来,是个清瘦乾净的姑娘,眼神明亮。

席间年轻人互相调笑,气氛鬆快。

各自道別时,三人都说了句“保重”。

……

第二天清晨,律所的接待电话响了。

前台转来案卷:菜市场持刀伤人致死案。被告周素芬,四十六岁,守寡,育有一女十五岁,摆摊卖菜;被害者为城管队协管员,三十二岁。

案情简述:整治行动中双方发生衝突,被告持菜刀挥砍,致对方颈部深切口失血性休剋死亡。

检方擬以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起诉,量刑建议趋重。

家属请不起律师,法律援助指派到了她所在的所。

卷宗发到她手里时,窗外正落著细雨,纸页边缘沾了潮。

她看完一遍,又从头翻起。

她去案发的市场。

这是杭州常见的老式菜市,低檐,水跡,塑料盆里青菜带著泥。

老板们见外人来,神色谨慎。

她没有急著问案子,只在摊位边买了两把葱,把零钱塞进收银盒,才慢慢打听。

有人说,周素芬在这里卖了六年菜。

丈夫早走,女儿念书,摊位是借来的,执照办不下来,常被撵。

她去了周家的出租屋。

单间,墙皮起壳,窗台摆著牙刷和学生课本。十五岁的姑娘在角落里给她鞠了个躬,声音很小:“姐姐好。”

顾朝暄点头,问她那天在不在。

姑娘摇头,眼睛红了一圈:“我在学校。”

桌上有一个电子秤,秤盘边缘缺了一角。她伸手摸了一下,锋口很利。

“这是之前被踢坏的吗?”

姑娘点头:“上个月的。她那天一直在说『秤贵,买不起』。”

回到所里,她把卷宗摊开。

第一件事,是把“故意”拆开。

笔录里写:执法方查处占道经营,被告拒不配合,言语激烈,情绪失控,持刀捅刺。

她对“拒不配合”四个字停了很久。

拒不配合是什么?是过度执法中的情绪反应,还是构成暴力抗法的前奏?

她调取了附近商户的店內监控。画面抖,角度偏,可足够看清动作:

三名协管围住摊位,翻筐、踢秤,周素芬伸手去抢秤,脚下打滑,手肘磕在边角,整个人跪了一下。

有人上前扯她胳膊,她反手一挡,另一只手去抓案板边的菜刀。

是抓,是握住?画面太快,分不清。

第二件事,是找到“刀”的来路与去向。

案发刀具来源为摊位常备菜刀,非预备;被告挥刀的轨跡是横向扫击,並非直刺颈动脉的致命路线。

这是法医鑑定里的一个小句子,被很多人忽略。

她把这个句子抄在便签上,贴到案卷封皮。

第三件事,是证明她当时的“人”。

不是传说中的“暴力小贩”,而是一个被风险和不安长期啮咬的母亲。

她联繫精神科做了简易评估,医生在报告里写:“有长期慢性焦虑史,案发前一周因摊位被没收、生活来源受威胁,呈现显著急性应激,判断力与衝动控制能力短时下降。”

她知道,这一句话能把“杀意”从冷冰降到人间体温。

她去见公诉人。

对方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检察官,眼镜后面是標准的职业眼神。

“你这是往防卫过当方向去?”对方问。

“我在往『非预谋,事发突然,主观恶性小』去。”

“伤口在颈部。”

“横向扫击,不是直刺。她甚至不知道那里是要害。”

“但她拿的是刀。”

“她也拿过葱。”她说。

对方盯了她两秒,笑了一下:“你这个比喻,挺会讲故事。”

“不是故事。”顾朝暄把监控里那几帧列印出来,递过去,“是事实的次序。她先被围堵,再被扯拽,秤被踢,手肘磕伤,然后才去抓刀。你要她怎么证明自己只想嚇走人,而不是杀人?她没有漂亮的词汇,她只有一个瞬间。”

沉默。

年轻检察官把纸叠好:“我们会考虑你的意见。但量刑建议暂不变。”

她点头,站起身,鞠了一下。

她知道,真正的法庭在法庭外:在冷气太足的走廊,在杂乱潮湿的市场,在一张张笔录和一个个时间戳之间。

她回到市场,挨家挨户找人。

开庭那天下著小雨。

法院的台阶湿滑,雨水在石缝里积著浅浅一层。

旁听席坐了不少人,市场那边来的,执法队这边也来了人。

公诉人陈述简单而有力:公共管理秩序不容挑战,被告暴力抗法,手段残忍,后果严重。

轮到她。

她站起来。

“各位审判员,我先不谈法条。我想先请在座每一位,想像一下:在一个潮湿的清晨,你蹲在地上拣回撒出去的菜,你的秤被踢进了污水,你的手肘磕在木箱的锋口上,你听见有人说『快点快点、別挡路』,你要把今天的饭钱从这一筐菜里掰出来。你紧张,你害怕,你慌乱,你的孩子还在学校等著你交学费。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又上来扯你的手。”

她停了停,看向审判席。

“被告拿起的是她案板上的刀。没有提前准备,没有寻找要害,没有追击。动作是横向扫击,没有精確刺入。她在恐惧中做出一个粗糙的动作,这个动作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但她不是一个谋杀者。”

她展示了监控,展示了法医的线条图,展示了精神评估。

“我们不逃避死亡的重量。人死了,再多话都轻。但我们也不该把所有的复杂,摺叠成一个字:『故意』。我们得把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前因后果,一起放上去。”

坐在被告席的女人一直低著头,双手交叠,手背上有一道旧伤。

旁听席里,有人小声啜泣。

下午质证环节,她问一名协管员:“你们那天佩戴执法记录仪了吗?”

对方沉默,隨后说:“坏了。”

“执法公示做了吗?有没有出示书面通知?”

“口头告知了。”

“你在笔录里写『对方多次辱骂』,我调取了音频,听到的词是『別踢了』、『慢点』和『別碰我秤』。请问你理解的『辱骂』是这三个词吗?”

对方红了脸:“……当时情况很乱。”

她点头:“是很乱。正因为乱,所以我们更需要程序。程序是每个人的秤,不只是摊贩的秤。”

最后陈述,她只说了一段。

“各位审判员,她是要为这个结果负责的。生命无可替代,悔恨无以赎回。她认罪,愿意承担赔偿,请求从轻。她的女儿十五岁——我不想用孩子去换取同情。我只是请求:在判决书上,留下她作为一个『人』的样子。她不是標籤。她是名字,是母亲,是每天在湿滑的地上摆摊的人。”

她说完,鞠了一躬。

她想起之前的顾朝暄,那时她站在灯底下,青春锋芒毕露;如今她站在灯的阴影里,学会把锋芒收进鞘里,只留下刃口的方向。

判决结果出来那天,雨停了,夏天快到了。

法院宣判:罪名调整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考虑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事发有激烈挑衅和程序瑕疵因素,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依法从轻;同时考虑后果严重,依法从重,最终判处无期徒刑。

法槌落下时,她听见被告席那边传来一声“谢谢”。

庭外的走廊很长,窗边有光照进来。

十五岁的女孩站在墙角,怯生生地伸过来一个保温杯:“姐姐,你喝水。”

杯盖拧得很紧,她花了点力气才拧开。水是温的,泛著一点点红枣的甜。

“谢谢你。”女孩又说了一遍。

顾朝暄摸了摸她的头髮,没有说话。

目录
新书推荐: 领证后,玄学大佬把霸总老公虐哭了 春裳乱 冻死大年夜,渣前夫他悔不当初 远离疯批后,他装可怜小狗博同情 娇娇玉顏细腰,皇叔失控了 身怀好孕后,冷情权贵们都疯了 掠吻尔尔 八零搬空家产怀双胎,绝嗣港少宠疯了 七零凝脂俏美人,糙汉长官跪地宠 完蛋!醉酒夜,误入前男友房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