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爹,安世带你回家,谁来都没用,我说的!(2/2)
“別过来!快走!”
而被魔气彻底吞噬的叶鼎之,也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佛门气息。
那股气息,让他感到厌恶,让他感到威胁。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放弃了眼前的百里东君,转而將那双被魔气侵蚀得一片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正在向他走来的白衣僧人。
毁灭性的黑色魔气,在他的掌心疯狂匯聚。
他对著无心,隔空拍出了一掌。
那黑色的掌印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只足以遮蔽天日的巨大魔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力量,向著无心当头抓下。
这是虚念功第九重,万虚归宗。
是足以让神游玄境都为之色变的一击。
“不!”
远处的百里东君,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所有围观的高手,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生怕被那恐怖的余波所波及。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无心,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那么平静地,迎著那只巨大的魔爪,继续向前走著。
他身上的金色佛光,在那恐怖的魔威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下一刻。
黑色的魔爪,轰然落下。
无心身上的佛光,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口中喷出,染红了他雪白的僧衣。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踉蹌了一下,便再次站稳了脚跟。
他没有反击,也没有运功抵抗。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那个被魔气彻底控制,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男人。
那双清澈的桃花眸子里,流露出的,是无尽的心疼。
一阵轻柔的,带著几分童稚的歌谣,从他的唇边,缓缓地飘了出来。
“月儿光光,照地堂……”
“骑白马,过大江……”
那歌声,很轻,很轻,在这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几乎微不可闻。
可就是这轻柔的歌声,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剑,刺破了那层厚重的魔气。
正在准备发出第二击的叶鼎之,那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滯。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挣扎与迷茫。
那段早已被他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旋律,让他那颗被魔念彻底占据的心,传来了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无心,走到了他的面前。
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冰冷的,不带一丝生机的魔气。
他伸出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环住了那个被魔气包裹,冰冷坚硬的身体。
那是一个拥抱。
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拥抱。
不带任何內力,不含任何技巧,只是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拥抱。
刺骨的魔气,瞬间侵入无心的体內,他的五臟六腑,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但他抱得很紧。
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这个冰冷的男人。
叶鼎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要推开怀中这个温暖的源头,那来自魔念的本能,让他想要毁灭一切生机。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却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
那首童谣,那个拥抱,像两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他想起了那个在廊玥福地,总是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他“爹”的小小身影。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挣扎与混乱。
他周身的魔气,疯狂地暴动起来,时而收缩,时而膨胀,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百里东君停下了脚步,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拳头,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那些所谓的正道高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妖僧……他在干什么?”
“他不要命了吗!”
无心將脸,轻轻地贴在了叶鼎之那被魔气腐蚀,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他闭上了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爹。”
“安世来带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