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姐弟相认修罗场,枪仙含泪算空帐(1/2)
云海翻涌,残阳如血。
被削去了顶端的登天阁平台上,烟尘渐渐散去。
李君临单手揽著萧雅,脚尖轻点地面,白衣胜雪,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分尘埃。
他鬆开手,將怀里还在发愣的小丫头稳稳放下。
萧雅双脚落地,却觉得腿有些软,下意识地又抓住了李君临的袖子,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未褪的惊魂未定与崇拜。
刚才那一剑,太强,太霸道。
强到让她觉得自己这个所谓的北离公主,哪怕见惯了大內高手的演武,也如同井底之蛙。
而在平台的另一端。
李寒衣静静佇立。
那张遮掩了容顏十数年的灰色面具,早已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微风拂过,扬起她鬢边几缕略显凌乱的髮丝。
露出来的那张脸,清冷,绝世,不施粉黛却足以令这漫天云霞都黯然失色。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手中提著著名的“铁马冰河”,周身的剑意虽然收敛,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阁楼之下,下关城中。
数千名江湖豪客,此刻却安静得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道绝美的身影。
这就是雪月剑仙?
那个传说中性格古怪、杀人如麻、总是戴著面具的怪物?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口水。
这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著,一阵压抑不住的躁动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是……是个女人?”
“废话!当然是女人!还是个大美人!”
“这般容貌,便是当年的易文君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要加入雪月城!谁也別拦我!我要守阁!”
议论声嘈杂喧囂,直衝云霄。
李寒衣眉头微皱。
她极其厌恶这种被当作观赏物的感觉。
若不是刚才那一剑耗损了她太多的心神,若不是道心受损,她早已一剑挥出,让下面这些聒噪的傢伙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
目光越过李君临,落在了那个还半跪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的红衣少年身上。
雷无桀此时狼狈到了极点。
凤凰火红衣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眉毛头髮全白了,整个人像是一只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他大口喘著粗气,体內火灼之术艰难运转,终於驱散了一些寒意。
感觉到有人靠近,雷无桀费力地抬起头。
视线中,是一双熟悉的靴子,然后是那柄他从小就见过的“铁马冰河”,最后,是那张脸。
那张脸很冷,没有任何表情。
可雷无桀却看得呆住了。
记忆深处的闸门,在这一刻被轰然冲开。
小时候,那个总是拿著木剑敲他脑袋,逼他练功,不练好就不准吃饭的严厉姐姐。
那个在他父母离世后,独自一人背著剑离开雷家堡,去闯荡江湖的倔强背影。
那个只能在画像上看到,被外公李素王念叨了无数次的容貌。
竟然……重叠了。
雷无桀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连身体的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他张大了嘴巴,上下牙齿还在因为寒冷而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姐……姐姐?”
这一声呼唤,不大。
却如同晴天霹雳,在阁顶炸响。
正抓著李君临袖子看戏的萧雅,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看看那个绝美的剑仙,又看看地上那个傻乎乎的红毛怪。
最后,她抬头看向自家师父,声音都变了调。
“师……师父?”
“你刚才是不是……把你兄弟的亲姐姐给揍了?”
李君临挑了挑眉,神色依旧淡然,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那是切磋。”
他纠正道。
萧雅嘴角抽搐。
切磋?
把人家引以为傲的剑招破了,把人家面具打碎了,还把人家房子削了两层。
这也叫切磋?
这简直是把人家面子踩在地上摩擦啊!
而且这人还是雷无桀的亲姐姐!
这以后还怎么相处?
萧雅已经开始脑补出一场名为“师徒反目、姐弟成仇、江湖追杀”的百集伦理大戏。
李寒衣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
她只是看著雷无桀,看著这个多年不见的弟弟。
眼中的冰冷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有久別重逢的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若非李君临出手,刚才那一招“月夕花晨”,即便她最后收力,雷无桀不死也要重伤。
她差点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
想到这里,李寒衣转过身,看向李君临。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著剑的手紧了紧,然后对著李君临,极其生硬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感谢。
谢他救下雷无桀。
也是认输。
刚才那一剑,无论是意境还是威力,她都败得彻底。
“今日一战,受教了。”
李寒衣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
“待我重修剑心,定会再向阁下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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