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几天偷閒(1/2)
第二日。
赵德胜如往常般守在漱玉居院门外,眼观鼻鼻观心,却將周遭一切细微动静都纳入耳中。行宫深处,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午时刚过,老管事太监孙有福颤巍巍地端著一个红漆托盘走近,上面两只青瓷盖盅冒著丝丝热气。
赵德胜上前一步,笑容可掬地拦住:“孙公公,陛下和娘娘正在歇晌,吩咐了不许打扰。这雪梨盅,交给咱家便是。”
孙有福却执拗地侧身护住托盘,褶皱丛生的脸上写满认真:“赵总管,不是老奴不懂规矩。只是这雪梨用的后山那棵老梨树的果子,那树是先帝爷亲手种的,结的果子格外清润。燉的火候、加的冰糖分量,都有讲究,老奴得亲自向陛下回稟才是。”
赵德胜心里嘆气。
这孙太监在先帝时就是行宫老人,如今怕是还活在过去,不懂今时不同往日。
他正要再劝,院內传来棋子落盘的轻响,接著是萧彻温淡的声音:
“赵德胜,外面何事?”
赵德胜连忙躬身,隔著门回道:“回陛下,是孙公公送了冰糖燉雪梨来,正欲请示是否呈进。”
“进来吧。”
孙有福得了准许,脸上露出些微得色,小心端著托盘入內。赵德胜紧隨其后,目光不离这老太监。
暖廊下,萧彻与沈莞正对坐弈棋。
黑白子错落於楸枰之上,一旁的炭盆暖意融融。见孙有福进来,萧彻並未停手,只抬眼略略一扫。
孙有福跪下行礼,將托盘高举过顶,便开始絮絮讲述那棵梨树的渊源,从先帝何时栽种,到每年结果几何,再到如何採摘贮藏,事无巨细。
萧彻落下一子,耐心听著,偶尔“嗯”一声示意。
沈莞执白子,目光在棋盘与老太监之间流转,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容易讲完了梨树,孙有福见陛下未有慍色,胆子稍壮,又提起行宫旧例:“……先帝在时,冬日最爱去后山梅岭赏雪,那边有几株绿萼梅,如今怕是也开了。陛下若得閒……”
“孙公公。”萧彻终於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上黑棋大势已定。
他这才转向老太监,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疏淡,“你伺候先帝尽心,朕知道。如今年事已高,这些走动的事,让年轻力壮的去做便是。这雪梨盅朕收下了,你且回去好好歇著。”
孙有福愣怔片刻,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叩头:“是,是,老奴糊涂,谢陛下体恤。”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待他走远,沈莞终於轻笑出声,摇头道:“这位老公公,倒是一片赤诚。”
萧彻接过赵德胜呈上的雪梨盅,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沈莞,淡淡道:“赤诚有余,分寸不足。赵德胜。”
“奴才在。”
“传话给行宫总管,孙有福年迈,赐银百两,锦缎四匹,即日起荣养,不必再当值。另挑个懂事稳重的接替他。”
“奴才遵旨。”赵德胜领命而去。
沈莞小口喝著清甜的梨汤,抬眼看他:“其实不必如此的。”
萧彻將她的手拢入掌心,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节,低声道:“阿愿,朕难得偷来这几日清净。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来扰。朕只想眼里、心里,都只有你。”
沈莞心头一热,梨汤的清甜仿佛沁到了心底。她放下瓷盅,倾身过去,在他唇边轻轻印下一吻,带著梨香:“好。”
行宫的日子缓慢而寧静,山下村民偶尔进献些山野之物,倒添了几分生趣。
这日,管事呈上几掛村民自製的腊味,说是今冬新熏,风味尤佳。萧彻见了,忽起兴致:“阿愿,朕给你烤这个尝尝?”
沈莞讶然:“阿兄会摆弄这些?”
“不会可以学。”萧彻已起身吩咐赵德胜准备炭火铁架,神情竟有几分少年气的跃跃欲试。
不多时,漱玉居小院一角便支起了简单的烤架。炭火生起,青烟裊裊。
萧彻挥退欲上前帮忙的宫人,亲自挽袖,將切好的腊肠、腊肉块穿在铁签上,颇有架势地架到火上。
起初尚算顺利,肉块在火上滋滋作响,油香渐起。
然而腊味肥腴,油滴落入炭中,火苗“轰”地窜高,直扑肉串。
萧彻迅疾后撤,手腕翻转,那串腊肉却已半边焦黑。
沈莞以袖掩唇,眼睛弯成了月牙。
萧彻看著手中成果,自己也失笑,却不肯认输:“火旺了些,无妨。” 遂重整旗鼓。
奈何帝王之手批阅奏章、执掌乾坤尚可,於这烧烤细微火候却难以驾驭。
不是外焦內生,便是一时疏忽,肉块滑落炭中,引得火星噼啪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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