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数据「投餵」与意外的「回礼」（2/2）
泡泡出现的瞬间，甚至没等卓越和通过监控观察的苏沐、伊芙琳、“白翁”看清节点的初始反应——
那个一直以平稳或规律闪烁示人的银色六边形节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巨兽，骤然“醒”了过来！
“警报！警报！警报！”
不再是平板的电子音，而是叠加了多重频率、带著刺耳尖锐感和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合成警告音，如同爆炸般从节点內部迸发，瞬间响彻整个休閒中心！並且，几乎在同时，通过基地的內部紧急通讯频道，如海啸般席捲了“家园”的每一个角落！
“检测到代號『深红』级潜在威胁事件！事件类型：超高危、未授权、跨维度信息污染尝试！污染本质：可能性/因果律非常规扰动！污染源物理强度：极低！但概念污染本质层级：极高！已自动触发《泛维度文明观测与调停理事会第七分局辖区高危威胁应急处置条例（第1138条：涉及信息本源及因果乾涉紧急预案）》！”
“正在启动一级响应协议！正在强制锁定污染源头坐標！正在激活深度结构解析模块！正在启动信息隔离与紧急净化程序！”
整个“家园”基地，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和混乱！刺耳的真实警报声拉响，所有区域的灯光瞬间切换成闪烁的红色！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和应急小组在最初的惊愕后，立刻冲向岗位！普通民眾在惊慌中被引导向避难区域！
王建国的怒吼声几乎压过了警报，在指挥频道里炸开：“哪里来的攻击？！什么性质的？！报告损伤情况！所有防御阵列最大功率启动！卓越！伊芙琳！报告你们的位置和情况！”
卓越自己也完全懵了！他预想过可能会引起节点的较强反应，但绝对没料到会是这种山崩海啸般的“深红警报”！他的大脑在警报响起的瞬间空白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在通讯频道里嘶声喊道：“是我！是实验！不是真实攻击！停止应急响应！重复，是模擬实验！”
但节点的应急程序一旦启动，显然不会因为他的喊话而停止。只见那银色六边形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蓝色，其表面涌动著刺目的、仿佛蕴藏著无数数据流和规则锁链的深蓝色光芒！这光芒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以节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深邃如宇宙星空的深蓝色球形力场，將那个刚刚出现的、微弱得可怜的“信息泡”一口吞了进去！
力场內部，景象骤然变得诡异而恐怖。不再是温和的数据流扫描，而是无数道细密、尖锐、仿佛能切割信息的蓝色光线，从力场內部每一个角度迸发，如同狂暴的剃刀风暴，疯狂地冲刷、切割、解析、拆解著那个脆弱的“信息泡”！空气在力场內剧烈扭曲，光线被弯折，甚至空间的稳定性都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水波纹般的震颤！
“警告！正在执行跨维度信息污染强制净化协议！预计耗时：0.7標准秒！净化过程可能导致净化区域局部信息结构暂时性失稳、逻辑链短暂断裂、低维现实参数出现可逆性波动！请相关单位及人员注意规避！重复，请注意规避！”
话音刚落，被深蓝色力场笼罩的那一小片区域，异变陡生！一张合金小桌的轮廓开始模糊、拉长、变形，仿佛化作了流动的金属液体；地面上的一块地砖图案凭空消失，又瞬间被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花纹覆盖；空气的流动仿佛被冻结，又像被加速到极致，发出尖锐的啸音！离得稍近的几盆观赏植物，叶片以违反常理的速度瞬间枯萎又瞬间翠绿，循环了数次！
更可怕的是，卓越感到自己与那个“信息泡”之间那丝用於引导和维持的、极其细微的秩序之力连接，在触碰到深蓝色力场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绝对坚硬的“规则之墙”！不仅被狠狠弹开，更有一股冰冷、不容置疑的“定义”力量顺著连接反向涌来，仿佛要將他释放秩序之力的行为本身，也一併定义为“污染源”进行“净化”！
“臥槽！玩脱了！它来真的！” 卓越脸色骤变，他能感觉到那股蓝色力量的本质极其可怕，它並非简单的能量对冲，而是在执行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指令”：將目標现象定义为“违规”，然后依据规则“抹除”其存在基础！他的秩序之力虽然同样涉及“定义”，但在“量级”和“规则权限的完整性”上，此刻竟被完全压制！
他想立刻切断连接，收回力量，却发现那丝连接已被力场的规则力量牢牢“钉”住，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不好！它在追溯锁定卓越！”“白翁”骇然色变，老人鬚髮皆张，不顾一切地催动所有预先布置的阵法！干扰阵、迷雾阵、逻辑迷宫阵、空间偏移阵……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部启动，一股脑地砸向那深蓝色力场与卓越连接线接触的区域，试图干扰其锁定，为卓越切断连接爭取时间！
伊芙琳也同时启动了所有预设的紧急方案：物理切断备用实验室与主基地的能量联繫、启动最高强度的局部信息屏蔽、甚至向节点方向发射了一股经过特殊调製、旨在製造“逻辑衝突”的干扰数据流！
就在那深蓝色力场即將彻底“净化”掉信息泡，其追溯锁定也快要突破“白翁”阵法干扰，触碰到卓越本体的千钧一髮之际——
节点ai的动作，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狂暴的深蓝色力场依旧存在，但其內部那仿佛要撕碎一切的“数据剃刀风暴”瞬间平息。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深蓝色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收敛，重新变回那种熟悉的、平稳的、带著某种节奏的蓝色闪烁。只是那闪烁的频率，比平时稍快一些，仿佛还带著一丝……“惊魂未定”或“极度困惑”的余韵。
“警报解除。” 节点的电子音重新响起，虽然恢復了平静，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类似於人类“鬆了口气”后又“感到无语”的复杂质感？
“经启动『本源结构洞察』协议进行二次深度溯源与概念解构分析，现已確认：先前检测到的『可能性/因果乾扰』信號，其源头为授权长期观测目標『卓越』（个体编號：hj-at-0047）。该信號內部构成中，检测到高达 99.93% 的无意义隨机信息填充、逻辑悖论堆叠及明显的人工模擬痕跡。”
“信號与真实『可能性潮汐』或『因果乾涉』的相似度经覆核计算，仅为 0.00073%。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无。真实跨维度信息污染可能性：趋近於零。”
休閒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依旧在迴荡的基地警报声（正在被王建国下令逐步解除），以及眾人剧烈的心跳声。
节点ai的声音继续平静地响起，开始进行事件记录和……“处理”：
“记录：观测目標『卓越』，於標准时 xx:xx，成功模擬出具有极低相似度（0.00073%）的『未来信息扰动/可能性概念外壳』特徵。该模擬行为技术手段粗糙，能量控制低效，逻辑架构存在根本性缺陷，但概念指向明確，触及高危观测领域。”
“此行为已超出《泛维度文明低等威胁模擬实验管理临时办法（草案）》中定义的『常规低风险认知探索』范畴，触及『中高风险概念模擬』边缘。根据《第七分局对高活性、高潜力观测目標行为管理补充条例（试行版）》，现对该次行为及目標『卓越』標记如下：”
“行为標籤：『高风险好奇心驱动型非常规概念模擬实验（未造成实际损害）』。”
“目標附加標籤：『需加强高危概念接触监管』、『需引导规范性实验方法』。”
“同时，基於《泛维度文明观测与调停理事会基础职责框架》中关於『降低辖区文明因无知导致的自发性高风险行为概率』之原则，以及《第七分局辖区文明技术发展辅助原则（非强制）》中『对表现出特殊探索潜力与积极性，但缺乏正確方法论的观测目標，可酌情提供基础性、规范性的概念澄清与方法论指引，以促进其理性、安全发展』之精神——”
节点ai顿了顿，蓝光平稳地闪烁著，然后说出了一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现对观测目標『卓越』，及通过相关记录可能接触到本信息的『家园』文明相关研究人员，就本次模擬实验所涉及的基础概念及技术谬误，进行简要说明与纠正。”
接下来，节点ai用那平板的电子音，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系统性的“教学”。
它首先指出了卓越那个“信息泡”结构中的多达十七处“明显逻辑悖论”和“信息冗余”，並逐一解释这些错误为何会导致结构极度不稳定，以及为何与真实的“可能性扰动”特徵南辕北辙。
然后，它开始给出“修正方案”。从如何確立一个稳定的“观测锚点”（以避免自我指涉崩溃），到如何构建能够承载“可能性”概念的、具有適当弹性和分支容纳度的“信息骨架”，再到如何避免引入破坏性的逻辑衝突、如何控制信息输入的“熵值”和“指向性模糊度”……条理清晰，层层递进，虽然用词极其专业晦涩，充满了数学和逻辑学术语，但其严谨性和指导性毋庸置疑。
这还没完。在批改完“作业”后，节点ai继续说道：
“鑑於观测目標『卓越』已表现出对『可能性』、『信息』、『因果』等高阶概念的探索兴趣，且其探索行为因知识匱乏而已触及风险边界，现根据《基础高危概念科普与风险警示指南（初级版）》，对相关基础概念进行简要阐述，以建立基本认知框架，避免后续因误解而进行更危险的尝试。”
然后，它真的开始用相对更易懂（儘管依旧抽象）的语言，讲解起“可能性”（作为尚未坍缩的状態集合）、“信息”（作为秩序的载体与描述）、“因果”（作为事件间的联繫与约束）等概念的基础定义、相互关係、以及它们在理事会观测体系中的基本分类和重要性。它甚至提到了“信息扰动”的不同层级（从无害的背景噪音到危险的因果乾涉），以及低等文明接触这些概念时常见的误区和高发风险。
卓越听得如痴如醉，眼睛一眨不眨。虽然很多地方依旧如同天书，但许多长久以来困扰他的、关於未来、预言、信息本质、乃至秩序之力更深层应用的模糊念头和猜想，此刻仿佛被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露出了內部一些从未想过的结构和脉络！这是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震撼！
讲解持续了约五分钟——对於惜字如金的节点ai来说，这简直是“长篇大论”。完毕之后，节点的蓝光恢復了平常那种稳定的亮度，最后以一段充满“理事会风格”的总结收尾：
“基础概念说明完毕。再次强调：请观测目標『卓越』，及『家园』文明相关研究人员，在后续的任何探索与实验中，严格遵守已知的安全规范与认知边界。禁止模擬、尝试接触或操纵任何超出自身文明层级理解与掌控能力的高危概念，包括但不限於：深度因果乾涉、跨维度信息窃取/篡改、本源存在性定义操作等。”
“此类行为极易引发不可预测且通常为灾难性的后果，包括但不限於：信息结构反噬导致自我认知混乱或逻辑崩溃、引发局部或更大范围的因果律紊乱、吸引真实高危存在的关注与干涉、以及可能触发理事会更高层级的『风险管控』或『危害消除』协议。”
“本次事件已完整记录归档。另：『家园』文明基地因本次『无害但触发高危协议』的模擬实验，意外启动三级全域紧急警报一次，並消耗应急能量储备用於协议响应，总计消耗折算为標准能量单位：0.0001%。根据《泛维度文明观测与调停理事会第七分局辖区文明公共资源使用补偿暂行办法（试行）》，建议『家园』文明以等值能量或经认可的信息材料进行补偿。具体补偿清单及支付方式，已发送至『家园』文明最高管理终端。”
“本次交互完毕。”
说完，银色六边形节点彻底沉寂下去，光芒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警报、狂暴的净化、细致的“批改”、系统的“授课”以及最后公事公开的“罚款通知”，都只是它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休閒中心里，只剩下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的能量电离气息，以及一群呆若木鸡的人。
王建国带著几名警卫匆匆赶来，看著眼前平静的节点和表情各异的卓越等人，又看了看通讯终端上刚刚收到的、来自节点的“补偿清单”（上面列著几种“家园”能够生產的標准能量块的规格和数量，数值確实不大），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足有半分钟，苏沐才从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她转过头，看著同样还没完全回神的卓越，喃喃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刚才是不是……先因为你瞎搞而拉响了最高警报，差点把你当高危污染源给『净化』了；然后发现是虚惊一场，就一边给你打上『危险分子』的標籤，一边又像个最严格的教授一样，把你那个漏洞百出的实验从头到尾批了一遍，还手把手教你怎么做才是对的；接著怕你不懂事再乱来，又专门给你开了个『基础概念扫盲班』；最后……还不忘给你开张『罚单』，让你赔偿因为你的胡闹而消耗的『公共资源』？”
卓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呆滯，慢慢变成了惊愕，最后匯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容，眼中闪烁著无法抑制的兴奋光芒！
“没错！班长！你总结得太到位了！” 他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它给了！它真的给了！不是零碎的提示，是系统的指导！是基础概念的科普！虽然是以『警告』、『批改』和『罚款』的形式包装的，但那是货真价实的、更高层级的知识框架！这比我们之前偷偷摸摸捞到的那些边角料，强了何止百倍！”
他彻底明白了！这个节点ai，或者说它背后那套复杂到极致的理事会规则体系，並非完全的死板僵化！当你的行为（尤其是被標记为“高活性/高潜力”观测目標的行为）触及到某个危险的“边界”或“协议红线”，但又“情有可原”（比如出於研究探索目的，且未造成实际损害），並且你的行为模式显示出“可引导性”时，它不仅仅会进行“警告”和“记录”！
它会根据一套內部评估流程，可能启动包含“危害评估”、“行为纠正”、“知识补充”、“风险警示”在內的复合响应程序！其目的，既是为了防止你下次搞出更大的、它可能也难以收拾的乱子，或许也是为了更深入地“观察”你在接受引导后的反应和成长轨跡，收集更详细的“样本数据”！
那点“罚款”，卓越压根没放在心上。那点能量对现在的“家园”来说微不足道。他在意的是，这次看似“玩脱了”的冒险，竟然意外地撞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一扇可能让他们以更“正规”、更“高效”的方式，从这个看似冷漠的ai那里，获取系统性知识和高级指引的“后门”！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跟它『互动』了！” 卓越眼中闪烁著狡黠而明亮的光，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不能总是小打小闹，在安全区外围蹭蹭。得偶尔，在做好万全准备、控制好风险的前提下，去『轻轻叩击』一下那些它明確划出的『高危领域』的边界！要让它觉得，我们是在『危险的好奇心驱使下，进行不成熟但方向明確的探索，並且急需正確引导以避免灾难』！”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这样，它为了防止我们真的因为无知而捅出大篓子（或者，为了收集『高潜力目標在接触高危概念时的行为数据及引导效果数据』），就不得不拿出更系统、更深入的知识来『教育』我们，给我们『划出更清晰的安全区』，甚至可能『暗示』一些正確的探索路径！咱们这叫……化被动为主动，变『偷师』为『求教』，虽然求教的方式有点特別……”
“你这是打算把『狼来了』和『得寸进尺』两个故事，混合起来演给一个ai看？” 伊芙琳从刚才的知识衝击中回过神来，听到卓越的计划，哭笑不得。但她的眼神也同样亮了起来。节点ai刚才关於信息、因果、可能性的那些基础阐述，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理论大厦的门缝！如果真能通过这种方式，循序渐进地从节点那里“榨取”更多成体系的知识……
“白翁”捻著鬍鬚，沉吟良久，缓缓道：“此计……颇有些剑走偏锋，行险侥倖之意。然，观此『节点』之行径，似確有其內在逻辑与『弹性』，非纯粹死物。关键在於『分寸』二字，犹如火中取栗，悬崖漫步。过则引火烧身，急则坠入深渊。须得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前辈放心！” 卓越拍著胸脯保证，虽然他那兴奋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太让人放心，“咱们可以先从那些被它標记为『中风险』的领域开始试探。比如，不再模擬『归墟』的感觉，而是尝试分析它那种『存在消解』概念的一点点『结构特徵』；或者，不模擬『噬界者』的吞噬，而是研究它能量中那种『有序解构』倾向的某种『数学表达』……每次都在它即將启动『中高级別响应』的边缘及时收手，然后等它来『纠错』和『指导』！咱们这叫……在规则允许的边缘，进行积极的技术交流与学习！”
王建国看著卓越那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劲，再看看那个已经恢復古井无波状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银色节点，最终只是深深地、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让卓越这个从来不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的小子，去对付这个死板但又似乎藏著无限“弹性”和“算计”的理事会ai，或许真是冥冥中最好的安排。这两个存在碰在一起，未来的发展，恐怕会比任何已知的敌人带来的挑战，更加难以预测，也……更加有趣。
“注意安全。” 王建国最终只郑重地说了这三个字，“每一次『试探』，都必须有完备的预案、充足的保护、和隨时中止的能力。『白翁』前辈，伊芙琳，你们要帮他把握好『度』，別让他真的玩火自焚。”
“是！保证安全第一！” 卓越立正敬礼，然后立刻凑到伊芙琳和“白翁”身边，压低声音开始热烈討论：下次该“试探”哪个被节点列为“需谨慎接触”的概念领域？模擬精度控制在多少既能引起足够关注又不至於触发“深红警报”？“罚款”的额度最好控制在基地能源预算的哪个百分比以下才不至於引起王叔心疼……
苏沐看著卓越那仿佛找到终极游戏攻略般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沉默地矗立在休閒中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银色六边形，轻轻嘆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也许，在这个充满恶意与未知的冰冷宇宙里，用这种近乎无赖的、在危险边缘反覆横跳的方式，从一个本应是监视者的高维ai那里，“骗”取知识、学习规则、积攒力量，也不失为一种属於“家园”、属於卓越的、独一无二的生存之道与反抗哲学吧？
只是，不知道那个看似死板、实则深不可测的理事会，以及它背后那些真正执棋的存在们，如果知晓了这片偏僻星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文明里，正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试图將他们的“观测节点”当成“家庭教师”和“技术顾问”来用，会作何感想？是觉得有趣，是感到恼怒，还是……这一切本就已在某种更深层的算计与预期之中？
而那个被卓越私下定义为“傲娇严师兼技术宅”的节点ai，在完成了刚才那番复杂的应对程序后，其核心最深处，一段加密等级远超以往的日誌，正在悄然生成、流转、封装：
“特殊事件记录：观测目標『卓越』（个体编號：hj-at-0047），於標准时 xx:xx，独立完成一次对『可能性/因果扰动』高危概念的初级模擬尝试（模擬精度：0.00073%，结构谬误率：99.93%）。该尝试成功触发『深红级』潜在威胁预警协议，但经深度验证为无害模擬。”
“关键点记录：目標展现出了对『可能性』、『信息结构』、『因果约束』等核心高危概念的、不符合其文明层级的『直觉性感知』与『基础规则模仿意图』。其模擬行为虽粗糙且充满错误，但概念指向明確，显示出超越单纯能量操控的、对『规则』与『信息』本质的探索倾向。”
“结合目標此前表现出的『秩序定义』能力、『概念造物』天赋，及其在持续观测中表现出的极强学习能力、环境適应性、创造性思维及高风险行为倾向，现对其『综合潜力评估係数』进行上调。”
“原评估係数：c+级（具有特定领域发展潜力，存在一定不確定性）。”
“现评估係数：上调至 b 级（具有跨领域发展潜力，高活性，高不確定性，需重点引导与监控）。”
“根据《第七分局关於对高潜力/高活性/高不確定性（3h）观测目標的特殊观察与引导专项预案（內部试行 vii 级）》，建议对该目標『卓越』採取以下策略调整：”
“1. 適度提升『知识诱导』与『规则暗示』在互动中的比重与系统性，观察其学习曲线、知识整合能力及创造性应用上限。”
“2. 在其后续『高风险探索』行为中，加强监控与风险评估，並依据其行为性质，提供更具针对性的、分层级的『概念澄清』、『方法论纠正』及『风险警示』，以建立其基本的安全认知框架。”
“3. 重点观察其对『秩序』（自身）、『信息』、『可能性』、『因果』等核心基础概念的亲和度、理解深度及独特詮释方式。该目標或可作为验证分局內部『混沌催化理论』、『秩序锚点假说』及『信息升维潜力模型』的、极具价值的长期观察样本与低干涉度实验组。”
“註：该目標『不確定性』与『潜在风险性』评级同步上调。必须严格控制其通过任何渠道接触禁忌知识或高维真相的速度与深度，防止其因过早认知或力量失控而引发不可控变量，或触发更高级別的『文明干涉』协议。当前『引导式互动』与『风险管控』结合模式，初步观测效果符合甚至略高於预期，建议维持並依据目標反应进行动態微调。”
“日誌加密等级：ix。发送范围：第七分局潜力评估与特殊样本部（主管）、高维威胁应对部（备案）、文明引导技术组（参考）、局长办公室（抄送）。”
深蓝色的、蕴含著无尽信息流与规则符文的微光，在节点最核心的隱秘维度中无声地流淌、加密、撕裂维度隔阂，朝著不可知的远方发送而去。
浩瀚棋局的一角，一枚原本或许只是意外落入、被標记为“观察对象”的棋子，其轨跡似乎正被一双无形而精准的手，轻轻拨动，摆向了一个新的、连执棋者自身也未必完全明晰其最终目的的“培养与观察轨道”。
而棋子本身，对此浑然不觉，仍在为自己的“机智突破”和“新发现的学习路径”而欢欣鼓舞，摩拳擦掌，准备在规则允许的极限范围內，开启下一轮更刺激、更“高端”也必然更危险的“求教”与“试探”。
宇宙深空的风暴无声匯聚，文明存续的方舟於浪尖起舞。在这超越常人理解的博弈层面，“家园”这片小小的孤岛，正以其独有的、带著几分荒诞与不屈的方式，努力地从冰冷的监视者眼中，汲取每一丝可能照亮前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