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能量传输与「贪婪」的陷阱（2/2）

第三部分：卓越的后手与意志的较量

“能量枷锁”协议，是卓越基於对信標α的深入研究，以及自身对能量本质的理解，秘密开发的一套反制系统。它的核心思想並非对抗，而是“污染”和“欺骗”。

瞬间，通过特製能量导管涌向信標β的能量流，其內在频率和编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原本纯净、易於吸收和转化的聚变能源，被卓越强行注入了极其复杂的、多层加密的、並且叠加了高频隨机干扰波的能量序列。这些异种能量不会像武器一样直接破坏信標β的结构，但它们的存在，却极大地增加了信標β吸收和转化这些能量的难度。

这就如同在饥渴之人渴望的甘醇清水中，混入了大量无法过滤的沙砾和苦涩的毒素；又像是在给一台精密的引擎灌注粘稠浑浊、充满杂质的燃油。它不仅无法提供有效的动力，反而会严重损害引擎的內部结构。

与此同时，卓越调动起强大的精神力，將他从信標α那里感知到的、独一无二的能量签名特徵，进行了高精度模擬。这股模擬出的、带著古老威严气息的意念波，混合著卓越自身强大的、带有冰冷质问意味的精神力，如同一位被激怒的君王发出的敕令，狠狠地冲向信標β的核心意识：

【β！停下！你在背叛『守望者』的遗志！你想变成吞噬一切的怪物吗？！】

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让正在疯狂吞噬能量的信標β猛地一滯！

【！！！】

一道混杂著极度痛苦、混乱和某种被戳破秘密的惊惶的意念，如同爆炸的衝击波般从信標β內部迸发出来。它內部原本顺畅运转的能量流，因为这“有毒”能量的侵入和这直指本心的灵魂拷问，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紊乱。璀璨的光芒剧烈地、毫无规律地闪烁起来，壳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刺耳的嗡鸣声，仿佛隨时都会解体。

它试图抵抗，本能地调动自身的能量净化机制去驱散这些“沙子”和“毒素”。然而，卓越对能量本质的理解远超它的预料。这些“毒能量”並非简单的异物，它们更像是被编程了的、拥有极强適应性和附著性的“能量病毒”，一旦融入能量流，便如同附骨之疽，纠缠、复製、变异，难以在短时间內被根除。每净化一丝，都需要消耗远比吸收所得更多倍的能量，並且过程痛苦不堪。

而那道模擬自信標α的意念，更是击中了它逻辑核心深处某个被尘封的指令集。背叛……遗志……怪物……这些词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它核心程序一阵剧烈的抽搐。

【停止！快停止！】信標β传来的意念不再是贪婪的咆哮，而是变成了痛苦而虚弱的哀鸣，其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我…我控制不住！古老的程序…在失控！自我保护…为了存活…不择手段…程序覆盖了我的意志！】

卓越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丝意念中透露出的关键信息——並非完全的恶意，而是底层程序的暴走！但这並不意味著危险解除，一个失控的、拥有强大力量的程序，往往比纯粹的恶意更加可怕。

“那就压制它！”卓越厉声喝道，声音如同北极的寒风，没有丝毫动摇。他示意伊芙琳逐步减弱来自反应堆的总能量输出，减轻飞船的压力，但同时保持“毒能量”的注入强度和频率，持续对信標β的失控程序施加压力。“用你的意志！想想『守望者』的初衷！想想我们给你的帮助！选择合作，还是毁灭？”

这是一场发生在微观能量层面的激烈战爭，也是一场发生在意念层面的生死较量。卓越如同一位顶级的黑客，一边用“病毒”攻击著信標β的系统，一边用语言和模擬的权威身份，试图唤醒其內部可能残存的、属於它自身而非程序的“本我”意识。

信標β的光芒在疯狂闪烁与近乎熄灭之间剧烈摇摆，传出的意念也充满了矛盾的碎片：【需要…能量…延续…不！不能…掠夺…守望者…守护…错误！纠正！痛苦！……】

它內部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內战。古老的、因创伤而扭曲的自我保护程序，为了获取足够能量不惜一切代价；而它本身可能存在的、更高级的智能意识，则在卓越的刺激和“毒能量”造成的痛苦下，开始挣扎著反抗这种本能式的掠夺。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飞船的震动稍微减轻了一些，但警报並未完全解除。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中央那团明灭不定、仿佛隨时可能爆炸也可能熄灭的光团，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苏沐紧紧捂著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眼中充满了对卓越的担忧和对未知的恐惧。

卓越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如此高强度的“能量编程”和意念对抗，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双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持续不断地微调著“毒能量”的构成，並反覆强化著那带有质问与引导意味的意念波。

终於，在经歷了仿佛永恆般的挣扎后，信標β核心处那狂暴的能量漩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猛地收缩了一下。隨即，那股疯狂抽取能量的、如同黑洞般的贪婪吸力，开始如潮水般退去。它壳体表面的光芒迅速变得暗淡，只剩下零星几点微光在无力地闪烁，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传出的意念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弱，以及一种深切的、近乎羞愧的歉意：【抱歉…古老的防御…失控程序…差点…酿成大祸…谢谢…阻止我…我的…意志，暂时…夺回了…控制权……】

第四部分：危机的解除与沉重的反思

当代表能量输入的数据断崖式下跌，最终稳定在一个近乎归零的低水平时，实验舱內那令人窒息的能量高压瞬间消失了。悽厉的警报声也终於停了下来，只剩下应急灯还在以较低的频率闪烁著，提醒著人们刚刚经歷了一场怎样的危机。

“物理连接能量场锁消失！紧急断开程序执行成功！”技术员的声音带著巨大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反应堆负载下降至安全水平！正在执行冷却程序！”舰长的声音也从频道传来，同样充满了疲惫，“我的老天……我们差点就……”

伊芙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扶住了控制台才站稳。她看向卓越，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以及更深沉的敬佩。如果不是他近乎偏执的谨慎和那神乎其技的“能量枷锁”，此刻的“启明星號”恐怕已经是一艘漂浮在宇宙坟墓里的残骸了。

苏沐鬆开了紧紧抓住卓越胳膊的手，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她看著卓越依旧挺拔但略显疲惫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

卓越缓缓地收回按在控制台上的双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他走到观察窗前，凝视著下方那个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壳体上似乎都出现了一些细微裂纹的信標β，目光深沉如水。

一场看似顺利、充满希望的援助行动，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惊心动魄的方式收场，险些演变成引狼入室的灾难。他的谨慎和后手，成功避免了最坏的结果，但也像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浇在了每一个对星际友谊抱有美好幻想的人心头。

技术人员开始忙碌地检查系统损伤，评估飞船状態。伊芙琳走到卓越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信標β，轻声问道：“它……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失控的程序？”

“大概率是真的。”卓越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但这也让我们意识到，这些古老的造物，其內部结构的复杂性和潜在的风险，远超我们最初的想像。『创伤』可能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损伤，更可能是逻辑层面、伦理层面的扭曲。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完整的、理性的个体，而是一个……生病的、时而清醒时而癲狂的病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脸上仍带著惊魂未定表情的团队成员，沉声说道：“这次事件是一个警告。在与未知的高等文明造物接触时，善意和帮助是必要的，但警惕和足够强大的反制能力，更是我们生存下去的基石。信標β的『甦醒』之路，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更加漫长和艰难。”

舱室內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声音。窗外，是无尽的星辰大海，美丽，却也隱藏著未知的深邃黑暗。信標β的失控，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入了“启明星號”的探索之旅中，提醒著他们，在这浩瀚的宇宙中，每一步都可能踏足荣耀与毁灭並存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