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墨菲斯的「诱饵」与「学术陷阱」(1/2)
镜厅”计划在舆论场掀起的风浪,虽未完全平息,但在“家园”持续、有力的反制和內部铁板一块的凝聚力面前,其杀伤力已大打折扣。墨菲斯·李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察觉到一种策略效果不彰后,並未气馁,而是迅速而冷酷地调整了猎杀方案。他意识到,针对“家园”外围的骚扰和公眾层面的混淆视听,已难以撼动其根基。必须直击要害,攻击其最核心、也最依赖的领域——学术研究本身。一个更为阴险、狡诈且极具针对性的新计划——“学术陷阱”(academic snare)应运而生。
这个计划的核心,不再是散布难以证偽的谣言,而是精心偽造一份令人难以抗拒的“学术诱饵”。其恶毒之处在於,它瞄准的不再是“家园”的防御工事,而是其大脑和引擎——研究团队的求知慾和探索精神。墨菲斯意图在“家园”最自信的领域,埋下一颗足以从內部腐蚀其方向的定时炸弹。
墨菲斯动用了“先知基金会”深厚的知识储备和最顶尖的偽造技术,精心炮製了一份足以以假乱真的“诱饵”——一份声称是数十年前一位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行为孤僻的理论物理学家“埃利亚斯·梵”(elias vahn)的私人研究手稿残卷。这位虚构的“梵博士”被赋予了离群索居、研究超前、成果未及发表便意外离世的传奇色彩,增加了手稿的神秘性和可信度。
这份手稿的主题极为诱人——《宏观量子系统意识界面理论雏形》(preliminary theory on consciousness interface in macroscopic quantum systems)。光看標题,就足以让任何涉足意识科学前沿的研究者心跳加速。其內容更是精心设计,充满了天才的洞见和惊世骇俗的猜想:
理论的契合度:手稿中提出的核心框架,与“家园”內部基於卓越能力现象而推导出的、关於意识可能与某种宏观尺度量子纠缠或全域信息场(即“常量涟漪”)相互作用的假设方向,存在惊人的、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契合。它似乎提供了一条理论上的捷径,为理解卓越能力的本质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技术的指向性:更令人心动的是,手稿的后半部分,隱约勾勒出了一种如何“安全地”建立、维持乃至“引导”意识与这种宏观量子界面进行信息交换的“技术路径”。其中提到的某些“频率调谐”、“信息熵滤波”和“共识现实锚定”的概念,与伊芙琳团队正在艰难探索的、如何帮助卓越稳定能力、避免信息过载的方向不谋而合,甚至显得更为“成熟”和“系统”。
完美的偽装:手稿的偽造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纸张做旧处理,墨水成分符合时代特徵,笔跡模仿了一位已故学者的风格,甚至故意製造了虫蛀、水渍和缺失的页码,显得更加真实。其论述方式充满了个人化的跳跃思维和未完成的推导过程,完美符合“私人笔记”的特点,避免了成体系论文可能带来的逻辑审查压力。
这份“毒苹果”被通过一个极其复杂、难以追踪的链条,先是“偶然”出现在欧洲一个不起眼的、专营冷门科学古籍的小型拍卖行,然后几经转手,最终“恰好”流入了一位与“家园”有长期合作关係的、信誉良好的外围资深理论物理学家——戴维森教授经常光顾的学术古籍交流网络社群中。
果不其然,当戴维森教授在一次例行文献检索中,偶然瀏览到这个社群时,这份手稿的摘要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出於学术敏感,他设法获取了扫描件。初读之下,戴维森教授震惊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凭藉他深厚的理论物理功底,他立刻意识到这份手稿价值的不可估量!其中的思想超前了时代数十年,许多猜想大胆到令人窒息,却又似乎隱隱指向了某个可能的真理。
激动万分的戴维森教授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意识到这份手稿可能对“家园”的前沿研究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他遵循保密协议,通过最高等级的加密通道,將手稿的扫描件连同他充满惊嘆的初步分析报告,紧急发送给了“家园”的对外学术联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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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稿的复印件被迅速呈送到王建国的办公室,伊芙琳也被紧急召来。在灯火通明的机密会议室里,两人开始了彻夜不眠的仔细研读。
初读手稿时,即使是像伊芙琳这样冷静的科学家,內心也受到了巨大的衝击和诱惑。手稿中展现出的思维穿透力和理论想像力令人拍案叫绝,许多困扰他们已久的难题,似乎在这里找到了意想不到的、极其优雅的解决思路。它就像一座突然出现在迷雾中的、闪闪发光的理论灯塔,指引著似乎可以直达彼岸的捷径。有一瞬间,伊芙琳甚至感到一阵抑制不住的兴奋,觉得研究可能即將迎来突破。
然而,隨著研读的深入,伊芙琳强大的学术审辨能力和对“先知基金会”技术底色的深刻了解开始发挥作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最苛刻的批判性眼光,逐字逐句地审视每一个推论,追溯每一个假设的源头。
渐渐地,问题开始浮现,而且越来越清晰:
致命的逻辑“跳跃”:在几个最为关键、支撑起整个理论大厦的推导节点上,手稿的作者进行了极其隱蔽的、不符合严格数学逻辑的“飞跃”。它用一些看似精妙、实则经不起严格推敲的类比或隱喻,巧妙地绕过了需要大量复杂计算和实证支持的关键步骤。这种跳跃,在外行或急於求成者看来是“天才的直觉”,但在伊芙琳这样的严谨科学家眼中,却是缺乏坚实基础的沙上城堡。
隱蔽的“基石”陷阱:更致命的是,伊芙琳敏锐地识別出,手稿中作为不证自明的前提所引用的几个“基本假设”,竟然是“先知基金会”內部早期探索中被证偽或存在巨大爭议、从未公开的错误理论!这些假设如同被巧妙偽装成花岗岩的朽木,埋藏在辉煌的理论地表之下,一旦以其为基础进行建设,最终必將导致整个大厦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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