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清晨(2/2)
她和陆墨之同住一个吊脚楼。
这是陆墨之强行安排的。
只有在这一间房里他才能感到安心。
夏暖当然不会拒绝。
能这样时刻看见自己的弟弟,她也会安心很多。
更何况所有人都清楚,在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三角洲,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离这个少年最近的地方。
夏暖侧过头缓缓地看向了房间另一侧的那张宽大的竹床。
陆墨之睡得很沉。
他那张白净的脸上因为昨夜在黑水大坝的巨大消耗,依旧还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小怪则像一只黏人的“树袋熊”四仰八叉地抱著陆墨之的小腿。
脑袋枕著陆墨之的脚背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咂吧著嘴舔舔嘴唇,仿佛梦到了在吃什么大餐。
倒是她身下的小五,在陆墨之的腿上不断地变幻著形状,时而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狗;
时而又变成一只耀武扬威的螃蟹,在陆墨之的腿上为非作歹,显得异常活跃。
但可能是察觉到了来自房间另一侧夏暖的视线。
那片本还在“作威作福”的影子突然猛地一僵!
所有的“钳子”和“獠牙”都在0.1秒內缩了回去,变成了一滩最標准、最无害的黑色阴影。
甚至还在陆墨之的腿上轻轻地蹭了蹭,仿佛是在……討好?
夏暖被这充满了“灵性”的一幕逗笑了。
她轻轻地赤著脚走到了陆墨之的床边。
看著陆墨之那平稳悠长的呼吸,看著他那略显稚嫩的脸庞,看著他那在晨光中时不时抖动的长长的睫毛。
就这么看的话……
陆墨之就像一个最普通、最无害的邻家少年。
跟她从前的那个弟弟,一模一样。
任谁也无法將这个睡得比婴儿还安详的少年,同昨夜那个杀神联繫在一起。
夏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许久。
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为他抚平了皱眉。
然后转身出门准备去给他弄点早餐。
一路上整个勐拉水寨比昨夜还要繁忙。
上千名身上纹著“水蛇”图腾的水军士兵,正在狗安的嘶吼下忙碌地搬运著沙袋、加固著炮台、构筑著新的防御工事!
无数的精瘦探子正驾驶著“突突”作响的小马力快艇,从四面八方匯入水寨、又离开水寨。
他们跳上码头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江水,便疯一样地冲向水寨中心的指挥室,脸上带著一种混杂了“狂喜”与“恐惧”的诡异表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却又夹杂著“新生”的……“狂热”。
夏暖看著这一切。
她能感觉到这片荒蛮之地,它的“天”要变了。
但她心里没有太多纷乱的感慨与担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篤定,混著一丝隱秘的牵掛。
因为她知道。
这场即將席捲整个三角洲的风暴,其“风眼”就是那个还在自己房间里熟睡的弟弟。
她不是不担心,刀枪无眼,变局之下总有未知风险。
可一想到弟弟的能力、他这几天的沉稳,那份与有荣焉的自豪,便像潮水般漫过心底。
將对战爭的惶恐、对他安危的顾虑,都冲刷得只剩一点痕跡。
就这么边走边想,经过码头时她还差点被一个正往指挥室衝刺的“探子”迎面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