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千次人生(2/2)
我的声带已经断裂,无法悲鸣。我的喉咙也已破碎,无法抽噎。我感觉有水样的液体划过脸颊。我確实应该为自己的命运哭泣,因为这里是网道,因为我正处於这场秘密战爭的尾声。
因为那个人是戴克里先(diocletian),最后一个撤出网道的人。
但是我的眼泪不为其他——
只因为这里是网道。只因为我正处於这场秘密战爭的尾声。
割喉之痛算得了什么呢?我正面对著人类命运的创口,面对著年幼神子向伟大幻想的咽喉划出的致命一刀。这道伤口永远无法癒合,它让帝国窒息,让帝皇沉默,又將在往后的岁月中让整个种族慢慢流血致死。我遭遇的永恆诅咒又算得了什么呢?光明的前景已然夭折,帝国可以继续苟活,再续上百年光阴、千年岁月、万年国祚,但它终將倾颓。击破轮迴的机会已经失去了,我们和过去的所有物种、所有帝国一样,走回了原点。
那条光明的道路已然不復存在。四方上下,我们面对的,只有黑暗。在那遥远的黑暗未来,只有战爭……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註定无法离开。
总有人要留下……
去面对……
一抹亮光出现在残破意识的边缘。
拱门。一扇门,还是个门径?圆的?椭圆?看不清轮廓,大理石建筑,浅色的。金色的雾气在巨构的边沿流连,光辉斜射,勾勒出一条明显的边界。透过耳边不停不歇的嗡鸣,某种机械的轰鸣声正缓慢地减弱,仿佛终曲后的尾声。那扇门在关闭。一同关闭的还有原本通向人类命定的救赎之路。
我看见那个金色的人影奔出边界。
不,不要……
我囁嚅著,无声地哭泣著。我想大声呼救,哀求,或是挽留,可最终只有血水划过唇边。
不要让我独自一人留在这里…
不要……
我努力地往那道渐渐变窄的光芒里望去。我看见了什么?一尊王座,闪耀著奇异的光晕,上面端坐著一个身影,一个……
我转过身去,背对那道狭长的余暉。
不拋弃,不放弃。但这不是您的本意。请不要为此……
那刻,一切陷入了平静。时间停驻在瞬间和永恆之间。
黑暗笼罩了一切。
被称为亚空间的虚空浩渺无垠,界域层叠间恶意无穷无尽,那是活著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领域。唯有死亡,將它们笼罩。即使死亡,也无法將它们註解。那是我正要去的地方。
我的心臟停止跳动了,血液的流动也停止了。伤口的血不再喷涌了,我鬆开捂住脖颈创口的手,最后一次握紧了长戟。锁定手部装甲,防止它滑落。我用力站直身体,残破的战甲隨著动作呻吟。
我的身体失去了温度,但就是不愿意倒下,仿佛这一次,死亡也做出了让步——让我再看一眼,我为之而战的。
以及,我与之而战的。
视野依然在缩小。我努力看著,希望浓雾边缘会因为巨物的迫近而变暗。我现在知道它们是什么了——它们是人类噩梦的具象,驱使著冰与火,硝烟和洪水,將战火洒满各个世界。我知道它们是什么样子的——头角虬曲、披掛黄铜的野兽,吞食腐肉、状似鷲鸟的舞者。我知道它们因为什么而存在——它们是人类永远的痼疾,直到这个种族的最后一个男人或女人咽气。
不是这里,不是现在。你们夺去了我们的未来,那我也诅咒你们最终也不会胜利。
我的微笑阴鬱而虚弱,我的泪水默默流淌。升华之路近在眼前,我们却与它失之交臂。我最终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亦未曾看见我的容顏。我最终没能离开这森寒的地下。此刻我就是万夫团为这场秘密战爭流下的最后一滴血。
来吧,战吧,荣耀你们的偽神。出来吧,恶魔,再战一场。不要再躲藏了,直面我,异端。
朝著那不可看见的存在,我用尽最后的力量举起长戟开始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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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原版,仿照黑图书馆风格,突出一个谜语人与敘事混乱,建议谨慎尝试。如果行文令你感到疑惑了,不要勉强,请从目录移步到最新卷,第一卷的第三人称重製版剔除了大部分谜语以及调整了敘事方法。)
(简而言之,猫咪在尝试一种原著的写法时翻车了,现在在同一本书里重开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