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泰拉金顶,帝国的黎明(1/2)
“停一停,停一停。別再说了,让我缓缓。我已经越听越麻了。”
赫利俄斯於是停下。对面,阿泰尔的头髮被他自己抓乱了,而他本人则毫无风度地趴到桌面上,胸甲把桌沿磕坏一块。
“你还好吗?”赫利俄斯將身探向前去,紧急从其他天鹰盾那里习来的得体微笑僵在了脸上。王座在上啊,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不应该这么早將这么多坏消息一起告诉“前辈”吗?还是说沉睡让阿泰尔的头脑严重退化、以至於即使用低效的口头信息交流也会吃力了?
“我有问题。很多问题。但先让我理理这都什么事情。”阿泰尔艰难地树起一只手——赫利俄斯將其理解为一种他那个年代示意要发表看法的手势——有气无力地嘟囔一声。
在赫利俄斯眼里,刚復活的“前辈”被多重噩耗击垮了,但阿泰尔想的其实是——
臥槽我掉粪坑里了!
真的掉进去了!!!
他没有哭出声,真的,禁军们从他思绪里发掘出来的记忆已经开始起效了,他开始用禁军的逻辑去思考这个世界是否有救、人类是否还有救,以及,他是否还有救。
这个世界是荷鲁斯叛乱的时间线,他大概不会因为认错了站队被日一声打成玉米糊糊,暂时也不会被成神的帝皇带著升魔;时间是泰拉纪年的第四十个千年的七百九十年,对禁军来说伤亡率最大的时期已经过去,下一次大规模战役“狮门之战”还在两百多年后。这些算是好消息。
坏消息同理。许多错误与失误如果在一万年前也许还有弥补的余地,但是这已是在第四十个千年,人类帝国在每一种错误的路上都走得很远了,局势也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赫利俄斯给他的讲述里每一句都表明事態已不可挽救。
帝皇被重伤后,混沌之神的势力从暗处转向明面。它们的力量是一种瘟疫,知道,或者仅仅无意间接触过它们,就意味著被种下了腐化的种子。种子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开花,能否在结出恶果前被掐灭,无人能够確定。
帝国不得不採取措施来防止民眾知道混沌。然而这就引发了新的危机。你看,帝国是一个庞大的存在,比人类在泰拉上建立的任何政权都要庞大。要使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正常运作需要强大的中枢和通勤系统。
不幸的是,大叛乱发生得这样突然,帝国的行政机构还来不及完善就失去了所有能够將其改进的人。人类经歷了惨痛的铁人叛乱之后对人工智慧的运用从此成为禁忌。帝国的迟钝与臃肿使其治下的民眾苦不堪言。混沌低语乘虚而入,防止混沌传播的政令反而为混沌腐化提供了现成的反抗动机。
诸多因素造成了帝国党爭攻伐、异端频发、叛乱四起的现状。在困苦中,人们或主动或被迫地选择了信仰,竖起教堂而不是实验室,渐渐忘记了帝皇教导他们的对科学与真理的追求,转而把他当作神明来崇拜,日益变得愚昧而无知。信与不信,教义的不同,此番种种又引发了新的衝突……
与此同时,一万年前叛军残部未被剿灭,时常袭扰帝国边疆,传播神明的腐化。这些还只是人类內部的混乱。隨著帝国衰落,在大远征时期被遏制的异形势力得到了喘息时间,再次抬头。人类的战士在与墮落的同胞廝杀时,还常常要面对与灵族、兽人、虫族、太空死灵等势力多方开战的局势……
他的超级大脑得出结论:好一个粪坑!
除非有一个超凡的存在能把混沌异形一巴掌全拍死再把整个帝国权利体系拆了重建还不给人类文明又干散架,此事无解。
他的灵魂尖叫著:再想想!再想想!我不想淹死在里面啊!
於是他的精金大脑又將已有情报復读了一遍並表示“没救了,毁灭吧!”接著无情地驳回了他的请求……如此来回上百次,阿泰尔感到自己头部温度明显升高。
阿泰尔心里苦。阿泰尔没法说。
“內忧外患啊举目疮痍。”禁军哀嘆,“帝国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时过境迁,一切都在改变。万物皆有终焉,唯祂永世不朽。”赫利俄斯轻声道,不知是在辩解还是在安慰。
“若祂见今日之景象,必將垂泪。”阿泰尔做出沮丧的模样,“帝国不需要又一只黄金蛆虫。帝国需要的是一个马卡多,一个基里曼,至少,隨便一个忠诚的原体。为什么醒来的是我啊……”
赫利俄斯默然。
他很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事態了,不是吗?依然记得那一万年前欣欣向荣景象的人如何能轻易接受帝国悽惨的现状?经歷过人类未来破灭一战的禁军確实不太可能会对未来抱有乐观態度,但接受事实是完全另一回事情。
此时说什么都太过苍白。赫利俄斯慢慢伸出手,放到阿泰尔肩上。他的声音平稳而温柔:
“跟我来,阿泰尔,我们去另一个地方,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
两个金色的人影走出门去。
伺服颅骨眼里的红光熄灭了,安静地伏在书脊之间。
一只被银甲包裹的手抚过了颅骨头顶,轻触上面印刻的金色天鹰。
『很不巧,他们离开了,你们要扑一个空。』
『收到。继续监视。我们会逮到他的。』
『你和你那群玉米头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告诫他们將那小东西视作一件无情凶器的同时自己却自始至终都称呼其为,“他”。这究竟是说明你才是最早中招的那个呢,还是指你一如既往地双標呢?』
『闭嘴,喜马拉雅,能这么指责我的人早就不在了。』
.
宫室华美。
“我还有很多问题。比方说康斯坦丁·瓦尔多,我们的大统领,他怎么会突然间失踪了?帝皇在上啊,他一直是我们中最忠於职守的人,如何能在帝国和万夫团最低迷的时候弃我们於不顾啊。”
过道漆黑。
“还有十三號那个叫基里曼的罗伯特,他把星际战士军团拆了就拆了,怎么还把我们给禁足了?他怎么敢的,把手伸到我们身上?好吧,看在他是吾主忠诚子嗣中唯一还算能管事的,宽宥他的僭越,可他怎么又一上头把自己给送了呢?”
曲径幽邃。
“我们本来可以对限制令不予理睬的,大统领为什么要同意原体的提议?禁军不能离开皇宫,不能离开泰拉,不能作为一个军事单位组织编制——几个意思?是嘲讽万夫团提不动刀了还是看在禁军已经功能性灭绝的份上採取了特殊保护措施?”
扶梯盘旋。
“伤心往事,不说也罢。听你介绍的对帝国现状银河情况的详细程度,我能猜测禁军对时局的掌控没有被禁錮在宫墙后面。以祂的名义我们依然守望著,是吗?一定要给我肯定的回答啊!”
遁入黑暗。
“可是在暗中点播执掌和在光天化日下活跃毕竟不一样。唉,祂还在的时候,禁军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